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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她的同性恋人都是艺术家,需要独处空间,于是租了两个遥遥相望的工作室,可以在阁楼窥到对方的阳台一角,我爱极了扬松的那个铸铁小阳台,上面搁着一张涂成蓝色的桌子,中午休息时,她们也会一起在此用餐。
后来“姆明”
(Moomin)这个形象风靡全球,扬松却遇到了创作的枯水期。
于是,四十多岁时,扬松和同性恋人,在一个外界船行半小时才能到达的孤岛上建屋、定居。
这里没有电,没有卫生间,得用斧头劈柴火烤捕来的小鱼。
扬松在海水中游泳,戴着野花花环。
她打着伞,去看鱼。
七十多岁时,她们离开小岛,去各地旅行:日本、夏威夷、圣佩德罗……她们沿途收集了很多爵士唱片——在纪录片里,每到事有转折,比如画展失败,扬松去小岛寻求静谧,由悲伤走向愈合的那些瞬间,爵士乐就会欢快地响起,尽责地渲染快乐氛围。
拍纪录片的导演,坐船去了扬松隐居的小岛。
我热爱一切与岛屿有关的逃逸故事:从秩序中出逃,逸居于心。
比如伯格曼和丽芙·乌曼的法罗岛,他们沿着海岸线散步,但不发一言。
他们花几个小时看海,但还是不说话,把彼此都看成了海水。
伯格曼给丽芙·乌曼拍了海边的照片,大家都说像梦游;我也喜欢十九世纪女作家西莉亚,之前写过她:“她是灯塔守望者的女儿,四岁随父迁往只有岩石、到春天才长青草的孤岛。
十五岁嫁人,丈夫返回陆地,她带智障儿子回岛开垦了海岛花园,托渔船捎来种子,用蛋壳培育花苗,引进青蛙吃掉害虫,待客时用大海螺装了鲜花挂在客厅里——不知她是否寂寞,我想象着‘她喜欢和花朵说话’的样子。”
还有,晚年隐居海边的梅·萨藤。
《海边小屋》里,我记得她形容海水颜色的那些词语:缎蓝,湛蓝,浅蓝,钴蓝,深蓝,安吉利可蓝。
仔细看着片子里扬松居住的小岛,寒带的小岛和热带岛屿味道不一样,哪怕是夏天,都有股子寒意。
惊涛厉声拍岸,几欲裂石的暴烈架势,石头缝里长着丛生的紫色薰衣草,沿岸仍可见北欧的针叶林。
纪录片的画面色泽饱满,我几乎可以闻到树脂的清爽寒香。
在扬松的书里,她写在海里游泳,会被冰凉的海草裹住腿。
她们在海滩上种土豆,覆盖上海草,长出的土豆小小圆圆,溢出粉色光泽。
扬松的成人作品《夏日书》写的就是小岛生活。
我无法复制出那种简单透明的微妙感觉。
有一篇叫《威尼斯》,奶奶给岛上唯一的小孩,也就是她孙女索尼娅讲威尼斯的故事。
她给孩子搭建了城堡,两人一对一答地编着威尼斯故事,晚来风潮,卷走了城堡,奶奶赶紧赶做了一个新的,浇上水,抹上烟灰,制造出仿旧效果……这并不是爱护童心那么单向度,倒像是保护某种心灵珍物的存在感。
在《夏日书》里,扬松写道:“这是一个普通的岛,一切都是满的,每个人都有他确定的自信和固执,在他们的海岸线上,一切都坚如磐石,一切又都漫不经心。”
这可能就是那张照片流露出来,并击中我的气质:岛一样的无边际的自我,又有清晰的存在轮廓,勃勃的生机,生活绝对不是被动地被命运抒写——书里有一个绝妙的故事,写的岛上来了个小客人,她穿着精致的小皮鞋,有一头华美的卷发,可是她在岛上不停地哭,在房子里怕蚂蚁,在船上躲蚂蚁又怕风,跳进海里,海水会毁掉她的头发……我猜想,她是被那种孤独又自由的岛屿气质给吓到了。
而我就在这暑气没顶的夏日之中,看了这部清凉的纪录片。
脑海里涌过一些片段,及词语。
写下心里的几句话,是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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