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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在的印象派,技术比前深进了,技术深进的结果是忽视题材,于是不理解技术的一般人要从其画中探求一点题材的美,而了无可得,就全部为绘画的门外汉了。
《睡莲》,莫奈,1908年。
《威尼斯大运河》,马奈,1875年。
《最后的审判》,米开朗琪罗,1535年至1541年。
《圣母子》,拉斐尔,1505年。
《最后的晚餐》,达·芬奇,1495年至1498年。
这正是因为印象派画家是“光的诗人”
的原故。
普通用言语为材料而做诗,他们用“光”
当作言语而做诗。
普通的言语人人都懂得,但“光的言语”
非人人所能立刻理解。
要读他们的“光的诗”
,必须先识“光的言语”
“色的文字”
。
要识光与色的言语文字,须费相当的练习,这练习实在比普通的学童的识字造句更为困难。
何以故?普通的文字在资质不慧的儿童也可以用苦功熟识,谙诵,而终于完全识得应有的文字,能读用这种文字做成的书;但光与色的文字,不能谙诵或硬记,是超乎言说之外的一种文字,故对于这方面的天资缺乏的人,实在没有方法可教他们识得。
色的美与音的美是一样的。
谐调的色与谐调的光只能直感地领会,不能用理论来解释其美的所以然。
所以关于绘画音乐的教育,理论其实是无用的。
有之,亦只是极表面的解释;倘有人不解音乐与色彩的美而质问我们do、mi、sol三个音为什么是协和的?黄色与紫色为什么是谐调的?我们完全不能用言语来解答。
强之,只能回答说“听来觉得协和,故协和;看来觉得谐调,故谐调”
。
倘然像物理学者的拿出音的振动数比来对他说明这音的协和的理由;拿出spectrum(光谱)七色轮来对他说明黄与紫的谐调的理由,则理论尽管理论,不解尽管不解,学理是一事,美感又是别一事,二者不但无从相通,且恰好相反,越是讲物理,去美的鉴赏越是远。
莫奈在1908年画的三幅《威尼斯大运河》。
《睡莲》,莫奈,晚于1916年。
不必说“光的诗”
的印象派绘画,就是普通言语做成的“文学”
,在缺乏美的鉴赏的人也是不能完全理解的。
他们看小说只看其事实,只在事实上感到兴味。
这与看绘画只看题材(所描事物意义),只在题材上发生兴味了无所异。
莫泊桑(Maupassant)的《项链》(TheNecklace)使得多数人爱读,只是因为其中记录着遗失了借来的假宝石,误以为真宝石而费十年的辛勤来偿还的一段奇离故事。
英国新浪漫派(1)的绘画使一般人爱看,只是因为其描写着莎翁剧中的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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