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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反感,经济反感,对我们不人道的制度的反感,以及道德反感,对我们自身的反感:我们怎么让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在说他自己。”
我低声对弗兰妮说,但她只是皱皱眉头。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身上。
“当然,色情作家是最令人反感的,”
厄恩斯特嘟囔着说,“但我在为革命服务。”
“你是共产主义者吗?”
莉莉问厄恩斯特。
莉莉知道,在新罕布什尔州的德瑞镇,做一个共产主义者可不是什么时髦的事。
“那只是一个必要的阶段。”
厄恩斯特说。
在对我们这些孩子谈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的口气听起来好像我们都成了过去的历史,好像一个巨大的物体在运动,我们不是被这个东西拽着前行,就是被它后面吹出的风刮得不知去向。
“我是一个色情作家,”
厄恩斯特说,“呃,就我个人而言,”
他把手一挥,接着说,“我是一个唯美主义者,我在思考情色问题。
如果施万格在哀伤咖啡馆的逝去,如果她在为她的鲜奶油感到难过——革命也是要消耗那种鲜奶油的——那么,我是在哀悼情色,因为情色也是必须要消亡的。
在革命之后的某个时候,”
厄恩斯特哀叹道,“情色可能会重新出现,但它将绝不会是原来的样子了。
在新的世界里,它永远不会有那么重要的意义了。”
“新的世界?”
莉莉说。
厄恩斯特闭上了眼睛,仿佛那是他最喜爱的那支乐曲的副歌,仿佛他用心灵之眼已经看到了那个“新世界”
,那个完全不同于地球的星球,那里居住着全新的生命。
我觉得,作为一个革命者,他的那双手长得太纤巧精致了:修长的手指可能有助于在打字机打字——这打字机是厄恩斯特的钢琴,他在为那部描写世界巨变的歌剧弹奏曲子。
他身上那套廉价的、微微有些发亮的海军蓝西装总是那么干净,只是有些皱巴。
那件白衬衫洗得很干净,可从来没有熨过。
他没系领带。
他的头发不是很长,就是很短——长得太长了,他就把它剪得很短。
他生就一张运动员的脸,修得干净利索,充满青春活力,有一往无前的气概——那是一种少年般的俊美。
苏西和菲尔格伯特都对我们说过,厄恩斯特在大学里是出了名的“美女杀手”
。
流产小姐说,厄恩斯特上情色文学课的时候,总是充满**,兴致一来,有时还手舞足蹈;这与他谈起革命这个话题时虚弱无力、低调慵懒、疲惫不堪(至少是无精打采)的那个样子判若两人。
他个子很高,虽然说不很结实,但也并非弱不禁风。
当我看到他弓着背,竖着西装外套的领子,从弗洛伊德旅馆出来的时候——毫无疑问,他又度过了令人伤心的、让人恶心的劳苦工作的一天,现在正准备回家——他的侧影让我突然想起了契帕·达夫。
达夫的那双手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四分卫的手——也太纤巧精致了。
我还记得契帕·达夫在球场上的样子:往前耸着护肩,小步快跑回到混乱的运动员中间,想着该如何发布下一个信号——下一道指令,下一个命令——两只手像两只鸣鸟一样立在护臀上。
那时,我当然知道厄恩斯特是个什么角色了:他就是激进分子中的那个四分卫,信号发布者,阴谋的制订者——别人都在围着他转。
我也知道,在厄恩斯特身上,弗兰妮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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