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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以外的因素,可能起一时的作用,却决不会起永远的作用。
而生命力,大概就体现这位作家、这部作品,是不是经得起折腾上,无论是正面的、负面的,只要有人在折腾,说明这位作家、这部作品,还存在一定程度的生命力。
时间相隔愈久,仍被折腾不止的话,就说明具有更强大的生命力。
譬如最近,有几位勇敢的年轻人,声言非要将鲁迅这块老石头踢开,正说明鲁迅先生不但作品活着,好像他这个人还未死去,仍居住在上海北四川路景云里的那幢楼房里,是他害得这些可爱的小伙子们难以出人头地,所以才恶声恶气要他挪挪地方。
因此,无妨如此说,鲁迅不死;当然,不死的是他的作品。
能不能长久地经得起后人折腾,是文章不朽的试金石。
不知是“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的多愁善感呢,还是“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
的世纪末综合征,去年,加上前年,好多德高望重,以及德并不高、望也不重的名流组合,开始热衷于总结20世纪的中国文学,纷纷进行一种《封神榜》的封神运动和《水浒传》聚义厅里排座次的游戏,真是好不热闹。
据说,喜欢回过头去看的人,是一种从生理到心理上都在接近衰老的表现,凡衰老,先糊涂,而糊涂,必颠倒,一颠倒,便语无伦次,搞七念三。
但我很惊讶地发现,在所有此类性质的排排坐吃果果的牌桌上,这些拥有投票权的先生们,还不到王熙凤所说的“糊涂油蒙了心”
的程度,总是能清醒地把鲁迅先生放在首席位置,就冲这一点点的明白,实在令人对他们的智商刮目相看。
本世纪,从白话文出现起,至今能够时常挂在中国人嘴边的作家,首推鲁迅先生,即使往死里反对他的人也不能(或不敢)持异议。
哪怕撇开他的小说、他的杂文、他的译作、他的学术研究这一切不计,仅就他笔下的这位阿Q的人物形象而言,哪怕到21世纪、22世纪乃至更远的世纪,恐怕也不会轻易退出中国人的话语体系。
我们知道,《阿Q正传》是1921年12月4日开始在北京《晨报副刊》连载,次年2月2日载毕的。
1923年8月,将其编入小说集《呐喊》由北京新潮社出版。
除1925年5月26日,为俄文译本写了一篇短序外,直到1926年12月3日,也就是距这篇作品发表以后的整整5年,鲁迅才发表文章谈到《〈阿Q正传〉的成因》。
以今日之眼光看,鲁迅对于他自己作品的宣传工作,实在做得太差了。
此后,隔了13年,直到1934年11月14日和18日在《答〈戏〉周刊编者信》中,应剧本改编者的公开要求,才不得不在报纸上提及这篇小说。
看来,他拙于炒作、默守古风、埋头写作、不事推销,是可以肯定的了。
也许,他还保持着中国文人的那一点最可贵的清高品质;也许,他还相信“桃李无言,下自成蹊”
的无须张扬的做人准则;也许,他对商品经济的运作过程相当陌生,不强烈的拜金主义;也许,他只想当文学家,而不想当文学活动家,懒得去张罗那些外务。
所以,他未能如近来一些作家,拿到版税,马上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私家车。
由此可见,今人也许写不过前人,但适应生活获得更大利益的本领,要比前辈们聪明得多,也狡猾得多。
因此,有些为先生抱屈,假如,他若是另一个比较随俗的鲁迅,对于声名、对于利益也比较在意的鲁迅,按照90年代出书的一般规格,我想他至少应该做到:
小说问世的第一个月,在中山公园里的来今雨轩,设茶点,供小酌,并发纪念品,召开一次新闻发布会,邀请诸如《晨报》、《商报》、《京报》、《国闻周报》的主编、发行人,还有上海《申报》的驻京特派员,以及《朝日新闻》、《字林西报》等外报记者,发给他们新闻稿,在报刊上形成第一波的舆论攻势。
第二个月的某个星期天,在台基厂的六国饭店,召开一次作品讨论会,请柬印上的“会后有工作餐”
字样;当然,不能一只饭盒马虎了事,总得有中西合璧的正餐供应才是。
“老虎总长”
章士钊,自是不会请的;“我的朋友”
胡适之,请了也未必出席;但傅斯年、钱玄同、孙伏园、刘半农、齐寿山、沈尹默,以及京城文化界其他重量级人物,怎能不光临呢?自然是鱼贯入场,踊跃发言,鼓吹誉扬,不遗其力,这样,就在文坛造出第二波权威人物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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