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但当绿洲憩息,与那些食牛羊肉、饮葡萄酒、骑汗血马、跳胡旋舞、逐水草而居的胡人,葡萄架下,翩翩起舞;席地小酌,美女如云;弦索弹拨,耳鬓厮摩;毡房夜宿,玉体横陈,那肯定是乐不思蜀了。
唐贞观四年(630年)平东突厥,在蒙古高原设置行政机构;九年(635年)败西部的吐谷浑;十四年(640年)灭高昌,打通西域门户;公元7世纪,丝绸之路重现汉代的辉煌,以长安为始发站,出玉门,过敦煌,经焉耆、龟兹、碎叶,可以到大食(波斯)、天竺(印度)和更远的拂菻(拜占庭)。
一直到9世纪,丝绸之路曾经是一条充满生气的、联结东西方的纽带。
由于丝路重开,商贸的往来、行旅的流动、文化的互动、宗教的传播,甚至比战争行为,更能加剧这种民族之间的沟通和融合。
当时的长安城里,到底生活着多少胡人,至今难在典籍中查出这份统计。
从唐·刘肃《大唐新语》中一则案件的记载,便可想像得知胡人在长安城里数量之多。
正如文中所说,胡人戴着汉人的帽子,汉人穿上胡人的衣衫,孰胡孰汉,怕是官府也查不清楚。
“贞观中,金城坊有人家为胡所劫者,久捕贼不获。
时杨纂为雍州长史,判勘京城坊市诸胡,尽禁推问。
司法参军尹伊异判之曰:‘贼出万端,诈伪非一,亦有胡着汉帽,汉着胡帽,亦须汉里兼求,不得胡中直觅,请追禁西市胡,余请不问。
’纂初不同其判,遽命,觉吟少选,乃判曰:‘纂输一筹,余依判。
’”
依此推论,当时长安城内居住的胡人,要比现在北京城里的老外多得多。
因此,胡人在唐代诗人的笔墨中,便经常出现。
如李白诗:“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
(《少年行》),如岑参诗:“君不闻胡笳声最悲,紫髯绿眼胡人吹”
(《送颜真卿使赴河陇》),如李贺诗:“卷发胡儿眼睛绿,高楼夜静吹横竹”
,如元稹诗:“女为胡妇学胡妆,伎进胡音务胡乐”
(《法曲》)……也证明当时的长安城里,胡人之无处不在。
据陈寅恪《读莺莺传》考证,胡人的行踪,更渐渐由西而东,直至中原。
他认为那位漂亮的崔相国之女,其实是诗人元稹有意模糊的一个文学形象。
实际上,她是来自中亚粟特(今乌兹别克斯坦撒马尔罕北古布丹)的“曹”
国女子,移民到长安洛阳之间的永济蒲州。
他们以中亚的葡萄品种,酿成“河东之乾和葡萄酒”
,那是当时的一个名牌。
既美且艳的莺莺,其实是一个当垆沽酒的“酒家胡”
,用今天的话说,一位三陪小姐而已。
从元稹笔下“最爱软欺杏园客,也曾辜负酒家胡”
判断,张君瑞不过是诗人自己的化身罢了。
如果曹九九(陈寅恪设想出的这位小姐芳名)不是胡女,真是相府千金,也就不至于被“始乱终弃”
了。
以今观古,在KTV包间动手动脚的作家,在酒吧搂着小妞猛不老实的诗人,骗几个美女作家上套的评论家,吃爱好文学的女青年豆腐的编辑,我想,元稹和曹九九的春风一度,也就不必太在意了。
何况事后在诗中还能写出一丝辜负之意,我对他的人格忍不住要肃然起敬了,至少不像当代文人,搞不好,还要别人为之擦屁股。
总而言之,唐朝的天空底下,是一个张开臂膀,拥抱整个世界的盛世光景。
对于李唐的西向政策,对于边外胡人的大量吸纳,唐初有过一次讨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