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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谷大姐自己已到耳顺之年,她眉毛耸动,大概是在推算我们当年认识的时候我才多少岁,也许是同时意识到我也在推算她那时才多少岁,她爽朗地说:“我今年73了,早退下来啦!”
我们心里都掀起了往事的烟云波涛,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我只说了句:“当年你对我是有恩的……”
她也没谦辞,仍是一脸灿烂的笑,看得出她在为我高兴。
仅仅因为我仍在继续24年前开始的事业,没有停歇,她就为我高兴。
她的这份高兴,实在是再次施我以恩德。
24年前,即1978年,那是个历史转硬弯的年头。
我在1977年11月发表了短篇小说《班主任》,又在1978年春天发表了短篇小说《爱情的位置》和《醒来吧,弟弟》。
杂志负责人和编辑对这些作品的出世当然起着关键的作用,但作品的推广,还需要一个很重要的渠道,就是电台的广播。
那时候我那些作品,以及另外一些作家的作品,如卢新华的《伤痕》、王亚平的《神圣的使命》、陈国凯的《我应该怎么办》等等,被称为“伤痕文学”
,是有争议的。
邓小平同志复出以前,当时最高领导人还在强调“两个凡是”
,从理论领域到文学领域,思想解放的潮流屡遭阻挡。
那时的文学杂志、报纸副刊刊登那样的作品,特别是电台文艺部将其朗读或改编为广播剧,都还要承担一定风险,必须以胆识和锐气,热情甚至**,才能迅速地将其发表播出。
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谷文娟作为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文艺部的编辑,连续编录了我的《班主任》、《醒来吧,弟弟》,以及另外一些作家的作品,使当时还不能及时看到报刊的人们,特别是还在农村插队或在边疆生产建设兵团的年轻人,从电波里一下子听到了跟“四人帮”
那时候完全不同的声音,以至于印象深刻到终身难忘的程度。
有的听众,后来见到我,跟我细说当时情况。
那时农村里安装着很多的高音喇叭,地头的电线杆上也有。
在“四人帮”
倒台以前,那些高音喇叭里充斥着诸如“批孔”
、“批邓”
的肃杀之声,1977年里的声音里虽然多了批判“四人帮”
的内容,却仍在肯定“无产阶级**”
。
那时时兴把高音喇叭的音量调至最大,传出的声浪在广袤的田野上滚动弥散,遇到丘陵山谷还会发出轰隆的回音,透过听觉给人心灵的震撼是无可逭逃的。
因此,1978年仲春,突然有一天他们从那高音喇叭里听到了谷文娟等人编录的节目,内容上对“文革”
发出了质疑,宣布了爱情在人生中有合理位置,配乐里出现了贝多芬的《命运》旋律,又有轻柔的絮语与抒情的琴音。
这让在田野中的他们惊奇、惊喜,“世道要变了”
,他们也因之释放出了求变履新的青春情怀。
在这样的田野聆听里,他们感受到被启蒙的喜悦与激动,于是他们记住了那些作品与作者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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