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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共识。
总愿意让自己的心不老。
因此,总愿意跟比自己年轻的人在一起,从他们那里汲取新鲜的营养。
他确实对我帮助很大,但更准确地说,是忘年交。
我的长篇小说《钟鼓楼》,采取一种很特别的攒花式的结构方式,小说里出现了几十个人物,却没有主要人物,这惹得一位外国汉学家问我:“你采取这种写法,是不是受到了《儒林外史》的影响?”
我的回答是否定的。
《儒林外史》写一组人物,丢弃一组人物,贯串到底的人物不多,而我的《钟鼓楼》,作为众多人物组成的群像是贯串始终的。
我读《儒林外史》时大约才二十岁,我不喜欢这部小说,当然那是因为我社会经验太匮乏,对小说所反映的时代和社会也缺乏足够的了解,后来我没有再重读过这部作品。
中国古典文学这个范畴是极其宽泛的。
诸子百家的著作,《史记》、《汉书》、《资治通鉴》……也都是这个范畴之内的东西,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哲学、政治、经济、科学、技术、历史、地理著作,才跟文学明显地剥离呢?我不知道。
反正我读古书有时目的也不甚明确,比如读《洛阳伽蓝记》,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想了解当时的佛教盛况,还是为了欣赏那生动的文笔。
读《西湖游览志》大半只是为了对照我在西湖足迹所至之处,得到一种联想的乐趣。
读《虞初新志》纯粹是为了猎奇。
也读过曲,读过传奇。
不那么喜欢《牡丹亭》,尽管它的反封建礼教意识达到了一个令人敬佩的高度。
《长生殿》竟未能卒读,太冷峭了。
最喜欢的是《桃花扇》,读过许多遍。
我特别喜爱《桃花扇》中第二十七出《逢舟》,人世沧桑之感,油然而生,令人无法抑制种种切肤之想。
不知为什么后来的昆剧并无这出折子戏的演出?
汗漫地扯了一通,总觉得挂一漏万。
比如,《聊斋志异》所给予我的滋养,竟险些忘了提及。
除了对蒲老先生关于女人小脚的一再赞赏不以为然而外,他的全部爱情故事,都给我一种超俗的美感,而且他把文言文写得那么明白晓畅,读起来简直不觉得是在读文言文,也真够令人惊异的。
近年来,深感处在一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之中,该吸收的信息实在太多了。
因此,中国古典文学作品和外国古典文学作品读得都不多了,主要是读中、外当代的文学作品,但偶尔也还是免不了要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李贺诗集》之类的书来,随便一翻,权作调剂:
幽兰露,如啼眼。
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
草如茵,松如盖,风为裳,水为珮。
油壁车,夕相待。
冷翠烛,劳光彩。
西陵下,风吹雨。
很好嘛!
说不尽其中的丰盈意味!
这样看起来,前面所说到的对李贺的印象,也终究是一种少年时代的没有水平的印象,看来许多过去读过的古典文学作品,都应在阅世渐多之后,一一重新体味,而许多以前未及读到的古典文学作品,实在应及时补课。
只是人寿有限,时间无多,怎么办呢?兹引陶渊明《杂诗》其一最后四句自勉:
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
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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