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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深深刺痛了张权的心。
对于这种不给人立锥之地的蛮横指责,难道还不能发牢骚吗?
后来我知道,张权早在抗日战争时期,就在重庆演出过歌剧《秋子》。
那时候周恩来作为共产党驻重庆办事处主任,很看重进步的文艺团体和相关人士。
1949年建国以后,周恩来作为总理,在文艺方面常常亲自过问,想起重庆时期所熟悉的那些文艺人才,有的还漂流在国外,就让有关部门通过各种渠道动员其回国,参与新中国的文艺建设。
他真是心细,像话剧演员赵韫如,抗战后嫁给了美国空军人士,去了美国,赵在重庆剧坛并非一线红星,周恩来却也记得她,她被动员回国后,成为北京人民艺术剧院的骨干演员。
周恩来也记得1947年赴美深造的张权,跟有关部门有关人士提到她,张权遂在1951年获音乐硕士学位后回到中国,第一处住所,就租住在无量大人胡同15号吕晓歌父母家。
万没想到,《关于我》刊出后酿成弥天大祸。
莫桂新张权夫妇都划成右派分子。
据说《关于我》这篇文章里很多成问题的话都是莫桂新道出的,再加上认为他有历史问题,因此,被划为极右,送去劳动教养,先在北京郊区,后发配到黑龙江劳改农场。
1958年夏天,莫桂新死在劳改农场,时年41岁。
他的具体死因和死亡过程,当时跟他在一起的杜高有回忆文字,网上可以查到,这里不引。
但1993年左右,我跟吴祖光交往时,有一次他提起来,在细节上跟杜高所述有些差异,构成另一版本,应予披露。
吴祖光当年也在同一农场劳改,只是没有跟莫桂新编入一个小队。
吴先生说,那时候每天劳动强度非常大,人会出很多汗,但却并不充分供应饮水。
一次干完重活排队归来,路上莫桂新实在渴得难耐,见路上车辙里还有些雨后积水,就不管不顾地蹲下去用手掌掬起喝入肚中,回到宿舍就开始腹中绞痛,后来就上吐下泻,发高烧不省人事,拉去急救已经不中用,当夜就死掉了。
吴先生跟我说起这事时表情和语气都很平静,也没加什么议论感叹。
他们那一辈人经的见的多了。
吴先生虽是编剧圣手,却深知冥冥中更有君临每一生命之上的存在,为我们每一个生命准备的剧本,其诡谲奥妙,是永远无法企及的。
因为采访了莫桂新张权并炮制成了《关于我》一文,当然还有其他若干“放毒”
行为,姚滢澄划为了右派。
她夫君唐因更被认为罪孽深重——作为《文艺报》中层领导,为多少牛鬼蛇神的恶攻言论开了绿灯啊!
当然划右。
两口子最后下放到东北。
唐达成呢,别的都先甭说了,敢写文章跟领导文艺界反右斗争的周扬叫板,划右!
后来下放山西,马中行虽然没划右,但随他下放,本是电影学校(后改学院)表演专业外形气质最佳的女生,其星途也就从此葬送。
张权被赶下了台,被安排去洗涤补缀演出服装。
我问晓歌,可记得莫桂新和张权一家沉沦的景象?她说印象很模糊。
只记得从那边房客住的屋里传来的不再是琴声歌声而是拼命忍却又忍不住的哭声。
丈夫劳改去了,上有一老下有三小,张权自己工资待遇也降了级,但还按时来交房租。
那两个大晓歌一岁和小晓歌一岁的莫姓姑娘,本来是晓歌跳猴皮筋的玩伴,那以后很少出屋了。
后来张权一家搬走了。
再后来晓歌父母把无量大人胡同的院子以很低的价格卖掉了,搬到西北城东官房一处院落租屋居住了。
告别了无量大人胡同,晓歌也就告别了她的少女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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