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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又经历过若干风浪,乃至大风大浪,各自又都存在了下来,继续在江湖里游动,寻找意义,享受乐趣。
2010年4月,应台湾新地文学社邀请,我们同往台湾去参加一个文学活动,在台北的开幕式上,马英九去了,还发表了讲话。
开幕式是在台湾大学里举行的。
参加会议的华文作家来自世界各地,我不善交际,见到老朋友不知从何说起,见到新面孔愿微笑了事,我虽保留了谢冕这样一封信,你看我敢使用朋友二字吗?我们只能算是老熟人吧。
我们在台湾不要说没有深谈,浅谈都没有。
开幕式进行完,大家吃完盒饭(台湾叫“便当”
),凑巧台湾大学文学院前院长齐益寿先生招呼谢冕和我,一起去浏览台大校园。
如是我们三个一起在那校园漫步。
每到一处,齐先生就介绍那楼、那树、那湖的名称及相关趣事,其间也有他不说话的时候,按说在那样的情形下,我与谢冕应该可以有些交流,但是,没有,他没有特别注意我,我也没特别提醒他:我们三十年前曾经颇为亲密,我还专门以他为模特写了小说,我们还通过信。
人不仅是社会存在,更是家庭存在,更是个体存在。
那次台湾方面邀请大陆作家,皆是邀请夫妇同往,唯独我是一个人去的,我2009年丧妻成了鳏夫;我去后,有人告诉我,谢冕夫妇前几年有丧子之痛;我原来以为在去的人当中,自己在个人生活上最苦,这才知道有更比我苦的,丧子之痛,何况是事业正在精进中的英年,竟然一旦夭折,那父母心中的痛是任何文字也无法形容的吧,也不该去形容。
我理解了谢冕一路上的若有所失和若有所思。
直到在岛上转了一圈,整个活动结束,在台北桃园机场等候乘飞机返回北京,我才和谢冕夫妇有了交谈。
我们互相询问又各自谈及生活中的一些琐事。
这种对另外生命的真实而细致的关切,乃是人际交往中最可宝贵的,我感到如丝丝阳光照射到自己生命的叶片,正形成光合效应。
记得我在少年时代,觉得十几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漫长岁月。
也是,十几年足以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化。
红军长征开始于1935年,那是共产党革命的最低潮,到1949年就夺取到了政权,统共不过十四年。
现在从农村朋友送回的纸箱子里发现的谢冕这封信,却弹指已是三十年前的旧物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原以为不过是夸张的修辞,现在却觉得只不过是一种白描。
原来不少文化人觉得有“政治上纲上线”
的精神压力,现在有的人可能还有,但现在许多文化人感受更深的是市场的压力,这种压力既是物资的也是精神的,“你写的这个叫座吗?”
“你的书能畅销吗?”
“你能引来高点击率吗?”
“你能登上作家富豪榜吗?”
我和谢冕既然仍在这个江湖里,也必须面对这种新的压力,当然,他的压力主要是如何在评论工作中应对以上一类“前提”
,我的压力主要是如何摆脱“销量”
“榜单”
的**。
因为一封旧信的发现,我意识到,既要相忘于江湖,也要相忆于江湖。
忘记有时是必要的减法,而记忆更多的时候是“从一知万”
。
2011年1月23日温榆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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