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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煤·小高·胡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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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1964年春节过后,毛泽东继1963年对文艺界作了批评性批示后,又作了更严厉的毁灭性的批示,指出文联及下属各协会已经滑到了“裴多菲俱乐部”
的边缘。
“裴多菲俱乐部”
是1956年“匈牙利事件”
中被定性为反革命的组织,裴多菲(1823—1849)是匈牙利诗人,他有几句诗汉译为:“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在中国流传了几十年。
那时中国文联不得不进行更深入的文艺整风,同时对各个文艺领域的“毒草”
的批判也就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当时被点名批判的“毒草”
电影极多,如《早春二月》《林家铺子》《北国江南》《舞台姐妹》等等,电影界的问题,被认为是“夏、陈修正主义路线”
的产物,夏指夏衍,陈指陈荒煤。
那时中宣部负责文艺方面领导工作的是周扬,他还能到毛泽东跟前去汇报,毛泽东听到陈荒煤这个名字,先是问:“他不是写小说的吗?”
陈荒煤二十岁出头的时候,确实是写小说,且影响颇大的。
他1934年陆续发表了《忧郁的歌》《长江上》等名篇,因此他后来到了延安,就在鲁迅文艺学院教授写作,连毛泽东也记住了他的这一段“名声”
,但1949年以后陈荒煤成为文化部领导干部,长期在副部长夏衍下面从事电影的生产管理工作,毛泽东并不清楚;及至知道出来那么多“毒草”
陈荒煤罪孽深重,毛泽东就说:“怎么还不让他去挖煤?”
毛泽东惯于从见到的人名上即兴表达他的情绪思绪,听到陈荒煤犯错误就即兴要发配他去煤矿挖煤,同张玉凤顶撞他后,他让张滚,张拂袖而去,他便即兴发议论说,玉凤是张飞的后代,一触即跳,那是同样的一种思维话语方式。
毛泽东在延安时和当时去延安的文艺界人士几乎都熟,许多人被他请到所住的窑洞里吃饭,比如严文井那时候就被请到过。
严文井和陈荒煤一样,去延安前已经发表过作品,有一定名气,到了鲁艺不是当学员而是当教师。
1966年上半年,还有一种叫“亚非作家紧急会议”
的活动在展开,那主要是针对“苏修”
的一种文学政治运作,严文井有幸陪同参加“亚非作家紧急会议”
的外宾到中南海由毛泽东接见,把外宾们都介绍完了以后,毛泽东盯着严文井问:“你是哪国的?”
严文井很尴尬,只好说:“我是中国作家协会的工作人员。”
那时毛泽东已经完全不记得在他住的窑洞里请去吃过饭的严文井了,也怪严文井自己,1966年的时候他已完全谢顶,而他的肤色面容实在很像是北非的人士。
这是严文井晚年亲自告诉我的。
1980年以后,我和严文井、陈荒煤等若干延安出来的老革命老作家有所交往。
他们道及、写到的一些鳞爪,常令我产生一种历史的纵深感。
在我失而复得的一批旧信函里,有几封是陈荒煤写给我的。
现在捡出一封,信封、信纸用的都是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的,留下他命运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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