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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算得“新官上任三把火”
,说好听了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说难听了是“鸡毛封蛋不自量力”
,想立刻让杂志呈现出一种新锐的开拓性面貌。
我将北岛的长诗《白日梦》刊发在显著版面,将高行健的短篇小说《给我姥爷买鱼竿》作为头条推出,约刘绍棠写来风味独特的中篇小说《红肚兜儿》,又竭力推出广东青年女作家刘西鸿的短篇小说《你不可改变我》(当时她还是海关的工作人员)……我想到二十年前老舍的悲壮辞世,心潮难平,我知道约写相关的追怀散文不难,却刻意要组来关于老舍之死的小说。
我首先找到了汪曾祺。
汪曾祺1950年到1957年左右曾在北京市文联老舍和赵树理联袂主编的《说说唱唱》当编辑,他当然熟悉老舍。
1986年的时候,人们已经淡忘汪曾祺是“样板戏”
《沙家浜》剧本的执笔,他那时因连续发表出《受戒》《大淖纪事》等秉承沈从文风格的短篇小说而广被赞叹,他自己似乎也定位于小说家而非剧作家。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告诉我完成了京剧剧本《裘盛戎》,自己很得意,剧团却冷淡,根本没有排演的打算,“不如写小说,没那么多牵制”
,我就告诉他我找他正是来约他的小说,但“有牵制,是命题作文”
,他一听有点不快,我马上告诉他,今年是老舍辞世二十周年,《人民文学》无论如何要在今年夏秋祭悼一下,发点散文诗歌不难组稿,但我想请人写成小说,以小说形式来表现老舍之死,这样分量重一点,希望他无论如何支持一下。
他听后眼睛发亮,表扬我说:“你的想法很好。
《人民文学》能发小说来纪念老舍,非同一般。
你把这题目交给我,我责无旁贷。
我应该写。
老舍之死值得写成小说。”
但是,他稍停顿了一下,却说:“难。
这个题目太难。”
我说:“您别打退堂鼓啊。
我们等着您哩!”
他终于答应“试一试”
,又说:“其实你们可以多发几篇。
也不定要我写的。”
那时苏叔阳已经写成了多幕话剧《太平湖》,并由北京人艺搬上了舞台。
我就又找到苏叔阳,跟他说:“你既然话剧剧本都写了,再写篇小说有甚难的?”
1978、1979年间,我因短篇小说《班主任》,他因话剧《丹心谱》,成为引人瞩目的文艺新人,我们算是“同科出道”
,一度来往较多,也很能同气相求,他对我的约稿热情允诺,表示一定写篇关于老舍之死的小说,以飨读者。
那时舒乙已经调到中国作家协会任现代文学馆馆长,有次遇上,我就告诉他《人民文学》杂志打算以小说形式来表现他父亲的辞世以为祭悼,他听了很兴奋、很期待。
汪曾祺和苏叔阳的小说稿陆续到达编辑部,我们编发了,但反响不如预期。
苏叔阳的话剧《太平湖》也未能成为一个保留剧目。
老舍之死,应该以艺术形式呈现,既有的作品不甚成功,那么,期待将来会有新的尝试吧。
这个题材,成为我的一块“心病”
。
3
1988年,中国文联和中国作协合盖了一栋宿舍大楼,在安定门护城河边。
我家搬了进去,舒乙一家搬了进去,他母亲胡絜青也搬了进去自住一个单元。
舒济坚守在他们家的老四合院里,后来那里成了老舍故居博物馆,她就担当起馆长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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