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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苏醒
雪羽在第三天醒来了。
不是那种“睁开眼睛”
的醒来——是真正的、像从深水里浮上来一样的醒来。
她的意识先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雾气看东西，然后雾气慢慢散去，天花板上的银色纹路变得清晰，暗元素灯笼的幽蓝色光变得清晰，床边坐着的人——变得清晰。
沈逾白。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头微微低着，黑色的刘海垂落在额前。
阳光——淡紫色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映得柔和。
雪羽看着他的侧脸。
黑色的头发，暖白色的皮肤，微微翘起的睫毛，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在读一本很厚的书——不是通用语入门的那种识字卡片，是霜火妖精历史的那种大部头。
他的阅读速度不快，每读完一页都会停顿一下，像是在消化内容。
雪羽看了他很久。
久到她数清了他睫毛的数量——不，不是真的数，但她觉得自己可以。
如果一直这样看下去，她可以把他的每一根睫毛都画下来。
“逾白。”
她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喝过水。
沈逾白抬起头，看到她睁开的眼睛——浅紫色的，不，不是浅紫色，是比浅紫色更深一点的、像薰衣草一样的颜色。
她的瞳孔比之前红了半个色号，那是血脉变异的标志。
“你醒了？”
沈逾白放下书，凑近了一点，“你睡了三天。”
“三天……”
雪羽的脑子还有点混沌，“你一直在这里？”
“不是一直。”
沈逾白倒了杯水递给她，“岚烬让我来看着你，她说你醒了需要人照顾。”
雪羽接过水杯，手指碰到他的手指。
凉的。
她的手指是凉的——25℃的体温升到了27℃，但还是凉的，他的手指是温的，像一小团火，在她指尖上烧了一下。
“岚烬让你来，你就来？”
雪羽喝了一口水，声音还是沙哑，但已经有了一点她平时的那种调调，“你这么听她的话？”
“她是女王。”
沈逾白说。
“你是她的血源，不是她的奴隶。”
沈逾白沉默了一下。
“差不多。”
他说。
雪羽看着他，浅紫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同情——是另一种更复杂的、像心疼又不像心疼的东西。
“逾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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