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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绥德县城东门。
泥水横流的广场上，聚集了上千百姓。
他们听说新来的“女官”
要召开“开工誓师大会”
，起初只是来看热闹，甚至有人冷笑：“莫不是来念诗的？”
然而当柳芸身穿粗布短褐，脚踩草鞋走上临时搭起的木台时，全场鸦雀无声。
她没有讲官话，不说套语，而是举起一张泛黄的图纸，大声道：“这是我爷爷画的。
他在世时说过，只要能把洛河的水引上山，咱们绥德就再不会有饿死的孩子！”
人群中，一位白发老汉突然颤声接话：“那是老柳头……我认得这图！
六十年前他就画过，可县太爷说‘耗资巨大，不予立项’！”
柳芸含泪点头：“后来我爹也画过，我也画过。
今天我们不再求人，我们自己干！”
她转身指向身后十名技术院同窗??皆是此次分配至西北的毕业生，个个背着工具包，满脸风尘却眼神明亮。
“从今天起，我们睡在工地，吃在田头。
每挖一尺渠，就离活路近一步！”
她高声道，“但我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选出二十名监督代表，每日核对账目、清点物料、记录工分。
若有任何人徇私舞弊，哪怕是我，也请当场揭发！”
人群先是寂静，继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当天下午，民议所自发组织“送饭队”
，家家户户蒸馍熬粥，挑担送往施工点。
孩子们放学后也不玩耍，争着搬运碎石。
更有老兵扛着锄头前来报名：“我没读过书，但我会挖战壕！
当年守雁门关都没这么拼命！”
而那些原本囤货居奇的豪强，则眼见形势不对，悄悄派人送来铁锹五十把、麻绳三百丈，说是“捐给公家”
。
柳芸收下物资，却命人当众登记造册，并张贴告示：“某某某捐赠物资若干，经查实为其非法所得之十分之一。
其余赃物，待案发后依法追缴。”
消息传开，民间哄传：“这姑娘厉害，连谢都不肯好好谢你！”
一个月后，首段五里长渠试通水成功。
清冽河水顺着新开凿的石槽流入干裂的土地，滋润着嫩绿的麦苗。
百姓跪地掬水而饮，痛哭失声。
林川收到捷报时，正在批阅《全国教育进展年报》。
他放下笔，久久凝视窗外飘飞的柳絮，忽然唤来文书官：“拟一道嘉奖令，授予柳芸‘拓荒之星’勋章。
另加一句：**真正的功臣，从来不在史书第一页，而在泥土最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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