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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志贺从小叛逆,对父亲有一种仇父情绪,而在写作《在城崎》的时期,他的这种情绪已经大大地缓和了,同年,他接着就发表了另一篇著名的短篇小说《和解》,描述了与父亲的和解。
显然,这种和解并不是像蜜蜂那样的漠不相关的“平常心”
,也不是像老鼠那样拼命抗争的结果,而是通过在蝾螈身上所彻悟到的人生的无常、生死均属偶然,而反弹回来的一种对人类的慈悲心,一种看透了人间诸相以后沉着应对日常生活的平静。
一切恐惧、**和憎恨在这种人生境界面前都不足道,人应该善待生命,善待有生命的一切存在。
这就是志贺从蜂、鼠和蝾螈三个小动物的死身上所悟到的道理。
这三个小动物所象征的哲理构成一个三阶段的层次,一个比一个更高,而在最高的蝾螈阶段,作者却留下了一种选择,一种回味,并没有做出最后的结论。
对这三个小动物所代表的象征意义之间的关系,一般人不太注意,只看成是对死亡问题的一大堆杂七杂八的有意思的想法,但日本评论界有人对此进行过专门的讨论。
如龟井雅司看出:“蜂和老鼠的部分尽管看上去是各自独立的,也仍然在循着蝾螈的话题上有着不可缺少的紧密联系。
这三个话题是相互紧密组合的一个结构。”
[84]但究竟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构,他却没有说。
倒是须藤松雄说得比较清楚,他认为:“在这个作品中可以感受到三副成套风格的结构。
1.从安静中感到亲切的蜜蜂之死。
2.从企图免于一死的‘**’中感到某种恐惧,然而又觉得很无奈的老鼠之死。
3.对生物之寂寞有着强烈共鸣的蝾螈的纯属偶然的死。”
[85]这个结构是合乎小说的实际情况的。
不过在笔者看来,还有进一步解释和深化的必要。
首先,“从安静中感到亲切的蜜蜂之死”
,这里的“亲切”
只是针对死去的那一只蜜蜂而言,也就是通过作者的拟人和移情对自己将要临到的死预感到亲切,但对其他蜜蜂(其他人)的死则感到冷淡和陌生。
所以这种对死的感悟仍然还停留于日常自然态度的层次,几乎是生死不分,尚无明确的死亡意识。
其次,老鼠对死亡的**、恐惧和无奈也仍然是出于个体的自然本能,但这种态度要比蜜蜂的态度更高一个层次,因为悟到了个体的死只有个体自己才关心,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别人只会对你的死无动于衷甚至落井下石,于是对于死亡有一种拼命拒斥。
这就有了一点个别自我意识的意思了,达到了尼采的生命意志的层次,超越了蜜蜂那种毫无自我意识的自然态度。
最后,蝾螈的死否定了个人的奋斗,表明一切纯属偶然,了悟到生存的空寂和无意义,回归到对死亡的亲切感。
但这种亲切已经不只是对自己个人的死的亲切,而是对一般的死亡感到亲切,对万物有一种感同身受的亲切,哪怕是一片树叶的独自抖动,作者也“似乎觉得自己对这种情况更能了解”
。
这就上升到了佛家的境界,众生即佛,佛即是空。
所以最后作者仿佛又返回到了蜜蜂那种对待死亡的“平常心”
,但在层次上有了极大的提高,不再是基于自然本能,而是提高到了对一般生死问题的哲学思考。
所以这三个层次是一个层层递进的上升的结构。
当然,如前所述,作者并没有停留于最后这种境界就止步了,他与其说是提出了一个结论,不如说是提出了一个问题。
他引导读者一层层提升对待死亡的境界,却把最后的选择悬置了。
他对于生与死的深层次沉思为我们提供了广阔的思考空间,这正是这篇文学作品的思想价值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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