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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居住在风光明媚的天宫十宝山中,不食酒肉,专采百花香露,散天雨花放百花香……飞天和西方极乐世界的往生灵魂一样,诞生在七宝池中,都是莲花的化身。”
单从这一段描写便可以看出,枯燥的佛教却赋予了飞天如何至善至美、充满着生命力的形式和内容,要不我们活得极沉重的祖先,会把飞天从汉魏一直描绘到西夏、元代,自新疆、敦煌到云岗、龙门处处都有酥胸**、天衣飞扬的飞天倩影?
而敦煌则是飞天荟萃之地,莫高窟的492个洞窟中,便有4500余身飞天“满壁飞动,万古不停。”
我们那些沉默善思的先人啊,虽然受制于温柔敦厚、哀而不怒的儒家传统,没有以奇异的哥特建筑那高高伸向云端的尖顶来祈祷一种心智的解放和自由,却在这些如行云流水般飞翔着的飞天身上,寄托了千百年来想飞,想“坐地日行八万里”
的渴望。
只是我很困惑:为何我们的祖先会选择敦煌,选择一个远离通衢、繁华的蛮荒之地来描绘与表达自己的遐想和祈愿?
拽着这个困惑走出莫高窟,任它们被飞驰的车轮碾得粉碎,再随呼啸的朔风遍荒野去游**。
回头,又望见三危山,夕阳如血,哗啦啦地泼洒在青狰狰的每一寸岩石上,整座山像一堆冲天燃烧的大火,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每一粒飘飞着的沙砾和那些悄无声息、独向黄昏的一堆堆坟冢。
哦,我几乎是这时才注意到那些坟,它们略高于大地,坟尖以细沙垒成,圆弧形的坟脚以硬石块镶边,只是作为坟最原始最简陋的形式存在。
偶尔,在一二坟头上还可见几叶摇动着的纸幡,也是悄无声息地缄默。
却使之与那些野坟荒冢有了区别。
这些坟茔纵横交错,像莲花似的一朵一朵地飘浮在茫茫大漠上,似浴了血的睡莲幽幽冥冥放射着神圣的光芒。
邻座有人问:“这都是些什么人?荒原几十里的。”
我四顾茫茫,唯见刚才还咄咄逼人的大阳刹那间便被铁青色的三危山吞噬,大地被阴冷冷的气息攫住,凝固成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三个月后在重庆,一个冬雨惨惨的夜,听喜多朗的《敦煌》,猛然听到了那低沉、黑色,如喘息般间或带着声嘶力竭的旋律,全是怀才不遇,全是梦呓一般的寻觅,全是执迷不悟癫狂的热忱!
热忱!
我屏住呼吸抓住这段旋律不敢撒手,甚至已感到全身在战栗——从喜多朗那长若飞絮的丝丝银发乱舞间,蓦地见到了他们的影子,古代的、近代的、现代的,全长眠于三危山下的那些莫高窟画师、画工的影子。
我无法解释自己为何这样武断,冥冥之中,似乎只相信曾让我惊讶和感慨的那些荒冢,便是这些画师、画工们最后的家园——
他们来自喧嚣浮躁的尘世,跋涉万水千山才在敦煌寻找到了宁静的精神归宿;他们曾匍匐于冰冷的自然之下,认真地临摹人生。
即使今天,在他们为灰为尘的躯体内必定有一种东西,蜕变并冲出坚硬的石块,如飞天诞生于莲花之中,自由、欢欣地飞越三危山,与那些飞天重叠一体……
而喜多朗最后的音符配合了这最后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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