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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说过:“我尽管对两三位朋友从未讲过真话,但也没有撒过一次谎。
因为他们从未对我撒过谎。”
(《侏儒的话》)虽然我不认为《两幅画》是谎言,但塑造典型的小说作者越是努力实现真实,反而距离典型越发遥远。
这不是诡辩。
安东·契诃夫的手法,詹姆斯·乔伊斯的手法,都不在于典型本身。
这一点,没有什么异样。
“一切文学的种类,都产生于词或某种特殊的使用,小说为了将一个或几个虚构的‘生命’传达给我们,可以滥用语言直接表达意思的能力。
而且,能够设定这些虚构的生命的作用,规定时间和处所,叙述事件,通过充分的因果关系,将这些连接起来。
“诗,直接活跃我们的机能,在听觉、音声之形,以及富于律动的表现期间,实施正确的、有脉络的联系,亦即使和歌作为极限。
与此相反,小说却在我们的内心世界耸立起一般的不规则的期待,即我们对于现实可能实现的期待,并使之持续下去。
就是说,作家的技术,类似现实中可能实现的演绎,或此类事普通的顺序。
还有,诗的世界是言语装饰和灵感相结合的纯粹的体系,本质上闭锁于自己的内里,以求完整。
与此相反,小说的宇宙,即使是幻想的东西,也要使之连接现实世界,宛如实物绘画一般,使得参观者看上去仿佛往来附近所接触的事物。
“小说家野心勃勃一心追求的对象‘生命’与‘真实’的外观,是小说家纳入自己计划的观察,亦即关系到可以认知的诸要素不断地导入。
真实而任意的细部纬线,使得读者现实的生存同作品各种人物假性的生存相接续。
从而,这些模拟物屡屡带有不可思议的生命力,通过这些生命力,这些模拟物在我们的头脑中和真正的人物相比较。
不知不觉间,将我们心中所有的人物附载于这些模拟物。
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我们生存的能力本来就含有滋育别物的能力。
我们附载于这些模拟物的越多,作品的价值就越大。”
(瓦莱里《普鲁斯特》,中岛健藏、佐藤正彰译)
梶井基次郎已经死去三年了,后天就是古贺春江的“四七”
,我还不能写他们两人的文章。
但我并不因此把他们想象为坏朋友。
芥川在《给旧友的信》写道:“我很可能自杀,就像病死一般。”
之所以让他老是想死,其结果,最好还是归结到病死这一点上。
不论如何厌离现世,自杀都不是理智的姿态。
即便德行很高,自杀者也远离大圣之域。
梶井和古贺虽然隐遁度世,实际上野心勃勃,他们尽管都是无与伦比的好人,但两人,尤其是梶井,仿佛被恶魔附身。
不过,他们依旧带有显著的东方或日本的特点,他们并不期待死后我的回忆文章吧。
古贺也很早就想自杀了,他平日的口头禅就是,死是最高的艺术,死就是生。
在我看来,这并非西洋式的对死的赞美,生于寺院、毕业于宗教学校的他,有着深深的佛教思想表现。
古贺也认为病死是最好的死法。
全然回归于婴儿,高热持续二十余日,像睡眠一样意识不定,之后才断气,这或许是他的本愿吧?
古贺氏似乎多少对我寄予好意,不知是何原因,我不太明白。
或许看我时常追逐文学的新倾向、新形式,是个探求者吧。
人们认为我爱好新奇、关心新人,甚至因此具有“魔术师”
这一光荣的称号。
果真如此,这一点倒和古贺的画家生活相似。
古贺不断立志于先锋派制作,努力发挥进步作用,他为这种想法所驱使,看起来其作风有些变幻无常,因此,有人像看待我一样,同样将他也看作“魔术师”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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