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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反而越发觉得我写的东山君,没有超出平凡的常识,仅仅停留在普通的观点上。
但是,我已做出这样的考虑和说法,就想到美术作品的解说以及评论,多半就是这样的,不是吗?我有好多场合,不太喜欢文艺作品的解说。
我爱美术品,但我对撰写美术评论抱着自戒和禁止的态度,尽量以此约束自己。
我没有目之所视、手之所玩,然后将感想付诸语言的本领。
我也不想为培养这样的能力而失去不使用语言的快乐。
我之所以屡屡为东山君的绘画写文章,全是仰仗着东山君的厚谊。
东山君的知遇之恩长达十数年,那些岁月,总会有东山君的哪幅绘画悬挂在我家某间屋子的墙壁上。
只要不外出旅行,没有一天看不见东山君的绘画。
日日亲近,已经司空见惯,一如古今优秀画家的作品。
仿佛随时能够发现新的画题。
不久前,我就东山君的德国之旅的近作《晚钟》,写了一篇短文发表在报纸上。
德国最美的哥特式建筑、大伽蓝高高的尖塔,耸峙于画面中央,那是弗莱堡城镇黄昏时的暮景。
夕阳的光芒从横曳的云层上下漏泄下来,放射着朦胧的金色光亮,平添一层清净与虔敬。
尖塔是中心,东山君让我到他家里观看《晚钟》的大幅原作,又把作为草图的写生画借给我拿回家参考。
原作在轮廓、色彩、明亮度方面,似乎更加强烈、鲜明。
我由此联想到西方净土来迎图。
也许这是我日本式的稍稍过多的联想吧。
然而,写完那篇短文之后,接连几天在家中观看《晚钟》的草图,尖塔和夕照首先进入眼帘。
其余,对于下面暮色苍茫的街道房舍细致入微的描摹,使其美景次第渗入我的心间。
从而,我对东山君风景画安谧而宁静的风格留下更加深沉的记忆。
最近,集英社要出版东山君的大型画集,请我撰写序言,担当责编的横川氏硬是要求我用四百字稿纸,全文不少于二十页。
我当时对他说,大凡序言,尤其是画集的序言,涉及东山君绘画的解说与评论,我抱着慎言的态度,表示最多写三四页。
这期间,横川氏猝然离世,一直热心于画集的他所说的二十页成了对我的遗言。
本打算写足二十页,谁知竟然超过了三十页。
这么一来,关于东山君似乎膨胀到可以写成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了。
假若如此写下去,其中一半只能引用东山君自己的原文。
那很容易。
写满三十页,使我最感痛苦的是,如何减少引用东山君的原文。
东山君对自己,对自己的绘画作品,早就写下了明白晓畅的美文,要是叫别人写起来,总得多少与他有些不同,多少超越他。
那是很困难的,至少我无能为力。
不过另一方面,过分附和或过分服从于作者本人的语言,那只能是无能加冒险。
东山君本人是不干这种危险的事的。
思来想去,踌躇不定,最后我在东山君版画集《在古镇》的序言中,重点围绕北欧自然与东山君这位画家邂逅的幸福而着笔。
集英社版大型画集的序言很长,出于无奈,好歹说了些无用的话,但仅有一件事藏在我心里,没有写进文章,那就是东山君的风景画未能流于表面、深藏于内心的缜密的魅力,穿越精神的苦恼与动摇后的寂福与虔敬。
即便在回归青春喜悦之态的彩色画集里,例如那座班贝格大教堂的栏杆、《夕阳》前景的树木枝干等优美的装饰风格中,也能看出一种“魔性”
的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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