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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还真有过对二名的严厉制止:王莽复古,就用“《春秋》讥二名”
的道理严令大家起名都要起单名,影响甚至波及匈奴,所以在王莽之后的那段时间里,绝大多数人都是单名,即如三国人物刘备、关羽、张飞、赵云、曹操、孙权……全是单名。
明代胡应麟甚至为了证明东汉也不是没有双名的人,特意从《后汉书》和《资治通鉴》中搜罗出几十个双名的例子,这也可见当时双名之罕见。
春秋时代,人的姓名本来就很混乱,其实很难说把双名写成单名就真有什么含义。
但《公羊传》既然这么说了,也就给了后人以发挥大义的余地。
那么,暂且承认《春秋》存在着“讥二名”
这个意思,而新的问题是:就算起了双名,也不过是小小的非礼罢了,而前述何休把“崇仁义,讥二名”
放在一起来说,这两者的重要性天差地别,似乎不具可比性。
而何休这么说其实是大有深意的:从表面的功能意义而言,单名容易避讳,这对和谐君臣关系很有好处;而放宽视野来看,到了三世之中的所见之世,已然天下太平,就算想批评谁,也实在找不出什么坏人坏事了,便只能吹毛求疵地拿“二名”
这种小事挑剔一下了。
但细考一下,讥二名的含义是否当真如此,殊难确定。
《越绝书》有“《春秋》改文尚质,讥二名,兴素王……”
,联系上下文来看,似乎单名属于质,二名属于文,这才是两者的区别所在。
另外,《左传》也有一个“讥二名”
的说法,和公羊家大不相同——《左传·昭公十三年》载楚国“弃疾即位,名曰熊居”
,《礼记正义》引《异义》认为:公羊所谓二名是以双字为名,左氏所谓二名是指楚公子弃疾弑君即位之后改名为熊居这种情形。
两说孰是孰非?考之周文王、周武王时代,有贤臣散宜生、苏忿生,都以双字为名,可见公羊家的说法不确。
若依此解,《左传》里的“二名”
是指改名。
宋代魏了翁有个统计,说古人没有改名的,只有三个弑君之人改过名,即楚公子围、楚公子弃疾和吴公子光。
如果真如魏了翁所说,改名和弑君之间存在着必然联系,如此而“讥二名”
自然有了强大依据。
然而《礼记·曲礼下》又有“君子已孤不更名”
的说法,是说父亲死后儿子不得改名,究其理论依据,郑玄说是“重本”
,孔颖达说名字是父亲所取,如果在父亲死后改名便有遗弃父亲之意。
但从这个说法反推,父亲在世的时候改名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这便与魏了翁之说有了矛盾。
但无论魏说到底是事实、巧合还是吴、楚异于诸夏风俗,毕竟仅以散宜生、苏忿生便可以证伪公羊家的“讥二名”
之说。
但是,疑点并未就此定谳,因为《异义》忽略了公羊义理——陈立即辩护道:散宜生、苏忿生,公羊家岂有不知,只是《春秋》于定公、哀公时代无恶可贬,只好讥二名了。
这恰是《春秋》义理之所在,是公羊先师的微言大义。
何休的“三世说”
在“事实正确”
的层面上无可置疑地荒谬着,他自己也说所谓太平世只是“文致太平”
,而所谓“文致太平”
,其实是不太平的,但作太平之文而已;考察其理论内部,时而张三世、时而善复古,无法自洽,但无论如何,这在“义理正确”
的层面上毕竟有着一番拨乱反正的特殊意义。
甚至直到晚清,有人发现这样一个问题:自宋代以来人们就本着春秋大义而高喊攘夷,可越是攘夷,夷患反倒越大。
梁启超回应这个问题道:《春秋》并不是这么讲的,“孔子之作《春秋》,治天下也,非治一国也;治万世也,非治一时也,故首张三世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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