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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人无法想象,令人尊敬,非常神圣,不过尽管他看上去很神奇,但是却明显可以感觉到产生任何伟大的作品都必须经过同样的作用,因为根据要素统一(伟大的基本特征)的定义,一件高贵的作品不仅仅某几对或几组部件,而且所有部分,分开后都必须不完美;每一个部件必须暗示和索取其余部分,每一个的荣耀都体现在其与其余部件的关系之中,缺少一个都不行。
在各自独立的特征中,除非和某种缺失一道,我们还能想象得到作品或画作的其余部分缺少什么,否则显然很难想象这种缺失或者错误只能通过画中其它特征(不仅仅是一两个,而是所有特征)来纠正。
因此富赛利说:
“在绘画和诗歌中,允许次要思想的存在仅仅是因为把它作为主要概念的装饰;伟大的思想从来都不是由碎片构成的。”
“只有一眼就能看清眼前事物整体的人才能构想,才能进行拼接。”
不过所有人类的想象力都有个限度。
当需要观察的关系绝对必要、非常复杂之时,大脑就无法把握它们,其结果是在这类事情上完全丧失联想想象之力。
因此之故,人类从未能够想象出全新的动物[242]。
很显然,在动物身上,每一部分都暗示其它部分,也就是说,眼睛的形状涉及眉宇和鼻子的形状,眉宇和鼻子的形状涉及前额和嘴唇的形状,而前额和嘴唇的形状又涉及头颅和下巴的形状,诸如此类,因此除非能够想象这些要素与整个动物之间的关系,否则绝不可能想象出其中任何一个来。
由于这种关系必不可少,确定无疑,而且非常复杂,不允许出现例外,也不允许不精确,所以想象力不堪其重负,只能降尊纡贵,仅仅做些拼接工作,把鸟的头安在人的肩膀上,或者把半个人安在半匹马身上,而且就像我们不久就会看到的那样(第三节第29段),在处理和思索复合形状中,也许存在着大量的想象,但是在此拼接过程中,丝毫没有想象在起作用,有的只是臆想。
所以,显示联想性想象力的事物就是那种允许安排上的极大例外和多样性、只需要一定量的关系的事物,尤其是在像风景绘画的要素中,通过后者最能展示出这种想象力。
当一个缺乏想象力的画家打算画树时,(为了更好地说明问题,我们假定他对树木的特性有着良好的感受和正确的知识,)他很可能会在纸上画出一个一般形状,他知道这一形状是要画的树木的典型形状,认为这样的形状将和画面上的其它部分很和谐,并且我们也假设画的其它部分也多少为此作好了准备。
当这一形状画好了之后,他肯定会发现这一形状做了一些出乎其意料的事。
它模仿了某一重要的线条,或者使得某个必要的部分黯然失色。
他开始对它进行修改,在经过若干次尝试之后,成功地获得了一个形状,该形状对其它形状不造成任何实质性妨碍。
他继续为这个形状添加树干,根据某个约定俗成的概念或规则(缺乏想象力的画家从不敢摆脱任何原则):树木在生长时,树干先向一边倾斜,然后再向另一边倾斜,而不应当处在树的正中位置,于是他画出一个名副其实的蛇形树干;当树干长到足够高时,亦即长得看上去有些难看时,他开始让树干分杈;假如画中还有另一颗树长有两根大枝,那么他晓得这一棵根据拼接原理,应当有三到四个枝,或者更多;因为他晓得假如从同一点长出三到四个枝,它们就会看上去很形式化,因为他让这些枝干一个长得比一个高;因为等距离看上去很不合适,所以它们的相隔距离不等。
当生长点搞好了后,他晓得它们必须起伏不定或者或前或后,而这些他也会画得很随机;因为他晓得一切形状都应当形成对比,所以他让一根向下弯,而另外三根向上弯。
他晓得向上弯的三根彼此必须互不干涉,因此他让其中两根交叉。
他认为它们还应当具有不同的性格,因此他把向下弯的画得优雅而有弹性,而那两根相交的,他让其中一根裂开,把另一根画成残桩。
他在更复杂的小枝中继续重复这一过程,一直画到最小的枝桠,这时他认为已经没有必要更加用心,他可以自由、任意地绘制。
在他必须画上叶子时,他让叶子顺着树木生长的方向流动;他要把树梢的一切都画得优美,但是却因为发现全都彼此相同而饱受折磨,最后不得不把好多搅在一起,从而获得对比。
不过它们却并不因为搅在一起而统一起来,而是仍然各自为政,令人不舒服,每一个脾气都很坏。
他想到假如一切都同样完美的话,会很不自然,从而安慰自己。
如今我假设他通过这整个过程,已经能够为他次第添加的每一个片断找到自己对大自然的明确记忆或概念,使得其枝干的细节、颜色、裂纹、插入等要么是对树木的实际记忆,要么是基于可靠的知识(此处我比缺乏想象力的画家的一般情况要留有更多的余地)。
不过就合并过程而言,从头至尾,他的法则显然就是他的安全保障,他的不幸就是他的自由。
凡是有什么东西需要他自己做主时,他就被逼随机或仅仅听凭感情进行创作。
除非是那些他要么必须做要么不准做的事情,他在任何事情上从来都拿不定主意。
他像醉汉一样走在宽广的大道上,他的向导就是树篱,而在这两极之间,道路越宽广,其前进就越困难。
具有想象力的画家的进步与此恰好相反。
他没有任何法则。
他蔑视一切条条框框,砍倒一切藩篱。
在大自然的范围内,没有什么他不敢做或必须做的。
自然法则他很熟悉,但是这些法则对他来说并非条条框框。
它们是他自己的本性。
其它的法则或条条框框他则彻底蔑视;他的旅程就是要穿过无人涉足、道路难觅的平原。
他从一开始就看见了荒原那一边的目标,向着目标直奔而去,从没有失去过目标,也从没有误入歧途一步。
什么都不能将他阻挡,什么也不能让他走上歧路;和他相比,猎鹰和猞猁[243]目光迟缓而不定。
从一开始,他就看见了自己的树木、树干、树枝、叶子等一切;不仅仅是树木,还有背后的天空;不仅仅是树木或天空,还有其画中的其它一切伟大特征:究竟是通过什么样强烈的瞬间选择和混合力量,我们无法说得清,不过通过这种力量,他也许可以得到证明和检验;假如我们检查缺乏想象力的画家的树木,将会发现把画中的某一或某些部分去掉,虽然其余部分将会受到影响,使得树木得不到适当的生长,留下空白需要填充,但是留下的部分却不会因此而变得不协调或令人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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