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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本身极其珍贵,已经无以加复;每一根枝条都是完美的枝条,每一根小枝都是优美的小枝,或者说最起码和其余部分被去掉之前一样完美或优美。
不过假如我们在富有想象力的画家的作品中进行同样的试验,折断最微小的枝条或小枝,它就会像鲁珀特玻璃泡[244]一样,变得粉碎。
就好像乔叟的神圣儿童舌头上的谷粒[245],与其说它仅仅是粒种子,不如说树的生命都依赖于它。
把它去掉,枝条就不再为我们唱歌。
一切都冰冷、死翘翘。
这就是出现与拼接相对的真正的想象力的第一个标志。
不过这里还有另一个同样重要的标志。
我们已经发现由于每一部分都是由缺乏想象力的画家自己选择、配合的,因此他今年把每一部分都画得美丽。
假如某一部分很丑陋,那么它就会一直很丑陋;他没有能力通过添加另一种丑陋之物而加以纠正,所以(最起码在他的目标是美时,)他尽量选择漂亮的特征。
不过他所能够掌握的概念中,只有一小部分将会达到其绝对美的标准。
其余部分对他没有用处:在他允许自己使用的那些部分之中,将会有一种明显的家族类似,因此随着画艺的进步,会感到越来越受制于素材的缺乏,并且除非用某种光和影或者人为的不同进行欺骗,否则会因为相似的增多而痛苦;尽管有了他能够想象的一切差异,他所画的树木在其各个部分上却仍然显示出某种相似和令人厌恶的重复,所有树木都将会彼此相像,只不过有的东倒,有的西覆,有的树冠广大,有的根部粗壮:在所有这一切乏味的重复过程中,他用来对比的手段——黑暗的枝条和明亮的枝条进行对比、粗糙的和光滑的进行对比等,都将过于明显,令人痛苦,将一切尊严和宁静彻底破坏。
富有想象力的作品则必然与这一切截然相反。
由于其所有部件都不完美,由于不完美的种类无穷无尽(因为事物出错的方法无穷无尽),所以想象从未感到黔驴技穷,从来都不大可能自我重复。
对想象来说,任何事物都不算错,不过无论它接受到任何拙劣的东西,他都立刻进行重新安排,加以纠正;一切事物都各归其位,并且在其位置上看上去完美、有用,很显然不可或缺;因此,其合并有着无穷无尽的变化,我们提供的每一个桀骜不驯、似乎无法利用的片断都立刻变得非常有用,成为一组新的荣耀的核心;无论我们提供的礼物有多么可怜,多么寻常,想象都非常感激,非常珍视,用黄金来回报;那份平凡的礼物中蕴含着那种生命,那种火苗,凡是它所到之处,在一切事物的朽骨和尘埃之间,瞧啊!
都会出现一种颤栗,所有朽骨都会聚拢起来,聚拢到它的骸骨旁边。
我们如今发现在想象力与理论力量之间存在着什么样的高尚的同情和统一。
两者都认可这一点:它们什么都不拒绝,为一切而感激,不过理论力量却把一切事物中美丽的成分抽取出来,而想象力则紧握住被理论力量抛弃了的一切不完美的成分,借助于它们的角度和粗糙,想象力把各自独立的石头连接、铆合成为一个巨大的神庙,在这个神庙中,理论力量反过来又顶礼膜拜。
因此,尽管它们在欲望上彼此相同,在行动上和而不同,彼此都用对方抛弃之物来为对方服务,但是人的一切身外之物却全都被它俩中的某一个变得有用。
迄今为止,出于表达清晰的缘故,我们为了让读者彻底明白拼接和想象之间的差别,把完全缺少想象力与想象力的完美展现进行对比。
不过假如我们想为想象力的缺失或展现提供例证,就必须注意到某些情况,在这些情况下两者都受到抑制。
就想象力的缺失而言,杰出的艺术家很少有完全缺乏这种想象力的:尽管在各种智力形式中,这种想象力及其姐妹穿透性想象力最为稀罕,最为珍贵,但是大多数艺术家都仅仅少量拥有这种想象力。
不过很少有艺术家不通过想象力的增加而能够取得卓越成就,不过我却怀疑这种增加能否通过实践来实现。
另一方面,拥有很高的联想性想象力的人则更少;甚至在拥有巨大的联想性想象力的人当中——在这方面,我认为丁托列托最卓尔不群,他们在使用这种能力方面却有着明显的局限,在他们的作品中都可以发现有某些部分最初并没有被捕捉到,而是在创作过程中得到暗示,被融合进去的,或者在修饰过程中被添加进去的;就大多数画家而言,其构思常常有某些错误和失败,因此当他们想画出一幅完美的作品时,他们便赋予其思想以不同的试验形式,长时间进行修饰,进行熔炼,最后才得以完成,所以即使是在最富有想象力的作品中,也有一定的拼接成分,而在最人为的作品中,通常也会有些许想象。
在一幅画中,凡是老老实实地模仿自大自然、不做任何改变的部分,都有想象的迹象,这是因为大自然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象的,也就是说,总体上完美,但是却由不完美的特征构成,所以即使是最缺乏想象力的画家,倘若他能够严格地模仿自然,也有可能画出辉煌的作品来;倘若所有画家都能够这么做,那就好了,因为假如他们具有想象力,想象力就会脱颖而出,在每一笔画中显示出来,假如没有想象力,他们也不会因为离开大自然而获得,只能会沉沦入虚无之中。
把这些牢记在心,我们发现观察想象力的不同程度和关系,观察与之相伴的或多或少的和谐的感情或欲望、概念的活力或不断地指涉真理,会很有趣。
在名人当中,克劳德也许是缺乏想象力的最佳例子。
此君几乎毫无想象力,这一点通过其痛苦但却没受过训练的对大自然的研究得到证实,也通过他对形势的抽象美的偏爱但是却找不到和谐的表达来证实。
在加斯帕·普桑身上,我们发现同样缺少想象力,不过却被大脑更阳刚的特点及获得更多的同情而掩饰。
因此,我们国家美术馆收藏的“以撒的牺牲”
中,拼接的精神严肃而不断;倘若右边树叶的形状以及中央云的形状不是令人绝望地缺乏想象力的话,这将是一幅伟大的画作。
“狄多和埃涅阿斯”
这幅画中的狂风呼啸着吹过其叶子,但是其云的形状完全缺乏创造却使得它一败涂地,难以救赎。
“拉·里奇亚”
的前景中的树木是缺乏想象力的另一个典型例子。
在萨尔维特的作品中,就像布雷拉美术馆的“圣哲罗姆”
、碧提宫的“第欧根尼”
以及瓜达格尼宫收藏的画作中展示的那样,想象非常有力,拼接灵巧而聪明;另一方面,因为感情的粗俗及习惯性的不指涉大自然,却又使得这一切都变得毫无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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