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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洛·普桑的所有风景都富有想象,不过在丁托列托和提香的作品中,想象力却过于强烈,令人难以逼近,使得大脑不情愿地盯着别处。
我所想到的最典型的四幅风景分别是:第一、圣洛可学校收藏的“逃往埃及”
(丁托列托);第二、罗马的卡穆奇尼收藏中的提香的作品,其中的人物由约翰·贝里尼创作;第三、提香的“圣哲罗姆”
,由米兰的布雷拉美术馆收藏;第四、“圣伯多禄”
,尽管它很重要,但是我却把它置于最后,这是因为在树干的起伏中,由于某种对提香来说毫无意义、与其名声不相称的东西,树的上部因为某种云的侵扰而被毁,而对这种云我们在前文的中央云区第13段的讨论中已经作了足够的描述。
我并不想把这四幅作品置于这些大师们的其它作品之上;我提起它们仅仅是因为这些作品中的风景非常突出,非常典型。
最好是把它们和学校收藏的丁托列托的其它背景进行比较,尤其是和“**”
和“客西马尼花园中的痛苦”
中的背景以及奥托圣母教堂教堂中的两副巨作中的风景进行比较。
不过为了进行直接而准确地说明,我们也许最好是举一个更加容易接触到的作品,亦即《学问之书》的特纳的“塞法勒斯和普洛克里斯”
。
我不知道还有那一幅风景比它富有更纯粹或壮观的想象力,或者拥有比它更清晰的有关各个部分的相对和同时的概念生成的证据。
让读者首先用手遮住右边直指青天的两根树干,然后问自己:像他将要看到的笔直的树干那样丑陋的中央部分的终结如何能够被想象出或画出,而却又不需要同时构想出他已经移去的右边的树干?让他再一次把中央部分全都遮住,只露出这两个,让他再次问自己:像那个Y形的树干那么丑陋的东西怎么可能画出来,但是却和中央部分无关?然后让他把树干上的两个枝桠去掉,试试其效果;让他再次把最右边的那根树干去掉;然后再让他试试把第三根树干底部的赘疣去掉;最后,让他把右边第四根树干遮住,也就是顶上长着嫩枝的遮住:他将会发现每一次都会破毁别的事物所依赖的某种特征;假如需要为更小的特征的重要力量提供证据,则让他把从淡淡的树木下穿过照在远处山上的阳光去掉[246]。
再讨论更多的细节毫无用处;读者自己可以去仔细研究特纳的这幅及其它作品,并在这些作品中总是会发现联想性想象力以最丰富、最奇妙的方式得到了发展,尤其是在叶子和天空的描绘中,而在一切艺术家而言,这两者是检验有无联想性想象力的最佳途径。
不过我目前的例子主要集中于叶子,因为除了联想作用外,想象的其它作用对天空的处理有着广泛的影响。
就这种能力而言,还有一个问题有待厘清。
也就是说,倘若这种能力很强的话,它在艺术家在处理自然景物过程中具有或者应当具有什么样的作用?
我刚刚说过大自然总是非常富有想象力[247],不过我们却不能因此就说其想象总是和高尚的主题相关,或者说其各个部分的想象彼此类似,彼此一致。
每一棵荆棘的枝条的安排都充满想象力,每一棵橡树或雪松也同样如此,但是我们却不能因此就说荆棘和雪松中蕴含着同样的想象力。
通过把某些不和谐的因素剔除或者增加某个一致的要素而又不能够明显增加其和谐,这样的自然景物很少,一般情况下都是过于丰富,令人难以明白,或者不同部分在色调、意义和强度方面彼此不一。
想象力会把一切外在的东西排除在外,从得到大自然允许而纠缠不清的不同情感的众多头绪中抓住其中某一个,在凡是看上去薄弱、容易损坏的地方,把它补强,而在补强过程中,它从不会打个结,而是用新的丝线进行编织,这样其整个作品就像大自然本身一样纯洁、真实,唯有从其极度的简朴之中才能对它进行揣测,(但是却无法从中了解它,)于是我们在此发现了富有想象力的作品的另一个检验手段,亦即它看上去总是好像直接模仿自大自然,而缺乏想象力的作品则显现出疙疙瘩瘩来,很明显是拼接之物。
此处我们再次得出一个重要结论(尽管和一班人在这个主题上的立场有些相反),也就是凡是看上去不自然的事物,则其中不可能蕴含想象力(最起码不具备联想性想象力)。
我们经常听到某些缺乏真理的作品因为具有想象力的缘故而得到肯定或赞赏。
请让我们永远牢记住一点:想象力除了真理外,它对其它任何事物都不屑一顾;尽管我们并不能就此得出只要出现真理,就必然有想象力在发挥作用,但是有一点我们却可以肯定:凡是出现虚假的地方,必然没有想象力[248]。
比如,前文提到的提香的“圣哲罗姆”
也许是其家乡的群山中一个长满栗子树、到处是石头的山坡的纯粹的转写。
它看上去具有直接从大自然临摹的素描的一切;假如不是临摹自大自然,则其中的想象力就是最高级的那种;假如是,则想象力仅仅体现在对黑暗的天空、肃穆的片状云朵以及远处地平线上赭红色光线的暗示中[249]。
再如,我们根本说不清《学问之书》中的“埃萨库斯和赫斯珀里”
中两棵最近的树干,尤其是右边那棵缠绕着常春藤的大的树干,究竟是想象出来的还是直接模仿自自然;两者看上去都像是准确的肖像画。
除非有实物,否则我几乎难以想象能够获得如此完美的东西,不过我们知道想象已经在某处开始发挥作用,但究竟是何处我们却说不清,因为整幅画的其余部分表现出的众多和谐因素在实际景物中很难一直保持如此甜美而不受影响。
所以,富有想象力的作品的最终检验就是其超常的简朴,完美的和谐,以及绝对的真理。
这种和谐可庄严,也可谦卑,可突然,也可漫长,但是却总是一个受到控制的完美的整体,在其一切关系中展现某种令人敬畏、无法解释的力量的重量、流行和统治一切,显现一个斥责、鼓励而又加以处理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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