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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点点,一圈又一圈,龙身滑入光线之中,身上一点一点地慢慢地全都闪起光来,而后越闪越快;一眨眼功夫,它就已经临头,在那些残桩之中,火光熊熊,势不可挡,——不过到那时,它就不能和此刻相比了。
有两种作品:一种作品依赖于赏画之人的想象,另一种则作为艺术家的想象结果。
此处有必要仔细区别这两种作品的特征,因为一幅仅仅留下想象空间的作品却常常被称之为富有想象力的作品,而另一方面,尽管几乎所有富有想象力的作品都留下想象的空间,但是想象空间也可以由丝毫没有想象力的作品留下。
几笔无形的乱写乱画或墙上偶然留下的斑点,云的形状,或者其它任何偶然的事件,都会使得想象力无中生有;凡是拥有大量的昏暗或神秘的画作由于赏画之人的想象力的作用而拥有某种壮观,而自身却不比具有任何的想象因素。
真正富有想象力的作品中的留白不是缘于思想的缺失,或者对思想无力掌握或者细化,而是因为画家已经说出了其主题的全部紧要和力量,不屑再多言;情况如此的标志就是赏画之人的大脑被迫以某种方式运作,感到自己被画家所左右,既无防守之力,也不能走自己想走的路;作品的价值这种暗示性的真理、权威和无可避免。
如今在特纳的这幅作品中,请注意:作品的整个价值都取决于蛇状身体的曲线的特征,因为假如曲线仅仅是个半圆,或者形成一系列更小的圆圈,那么它首先会看上去很可笑,不像蛇,其次会令人厌恶,仅仅是一条放大了的蟒蛇;然而正是右手的直线才暗示出巨大的重量,使得弯曲部分看上去富有弹性,让我们惊恐。
再把左边浅色的树干[257]去掉,观察假如树干没有提供深度和空洞的话,画中的所有昏暗将会多么地毫无用处。
最后,也是主要的,请观察画家对如此获得的暗示性并不满意,也不管我们愿意不愿意,确保或迫使我们沿着他的路线走,而不是沿着我们的路线走,右手的树干全都被劈成张着大嘴、咆哮不已的脑袋和躯干,全都拥有龙的力量活在我们的周围;请特留意最靠近的一根树干,咧着大嘴,露出獠牙,在看似肩膀之处长着爪子一样的树枝;一种本身并不具有想象力的暗示,仅仅充满臆想而已(用的是这一术语尚未解释的第三个意思,和想象的第三种作用相对应),不过在目前的使用过程中,却富有想象力,因为画家借此来表现思想的那种病态的可怕状况,这种状况是他努力在旁观者心中所激起的,而在现实中,当大脑钻入更深的树丛时,亦即恐怖对象中时,就会在每一根树干和枝条中看见这种状况。
不过很显然,无论作品或画作怎样暗示,除非我们自己很留意其中的暗示,能够理解并付诸实施,否则暗示不可能有任何影响;尽管我认为这种继续或者接受所提供的感情方向的力量和依赖于注意力并且可以培养的能力相比,就像独创力一样,并非独特的天赋,不过在某种程度上,我认为除非是具有相应的想象力的人,否则富有想象力的作品不可能受到正确欣赏:除非那些拥有微弱但是却正确概念的人在他们从拥有更强的思想的人那里获得的帮助和食粮中获得强烈的快乐,否则不可能受到正确欣赏。
不过无论怎么说,对想象的一定程度的敏感还是必要的,更惶论诚实和情感了。
因此,毫无疑问,凡是在构思上具有很高尊严的作品,除非是那些心诚而且愿意花费时间的人,否则总是难以理解,毫无价值。
当想象就像我们见到的那样,不仅仅作用于眼前的主题,不仅仅赋予特出的对象以异想天开的奇特特征,而是通过每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表达秘密而难得的同情之时,情况更是如此。
关于这一作用,在丁托列托的作品中可以找到最崇高的例子;丁托列托的想象力非常强,任何最普通的主题他都可以提供几乎无穷无尽的暗示,任何石头、叶子或者阴影,任何渺小的东西,他都可以赋予其意义和预言般声音。
在帕尔马美术馆的中央挂着丁托列托的一幅油画,画家高妙的构思和辉煌的色彩通过和科勒乔的病态庸俗的伤感主义的对比,看上去最为完美。
油画画的是“营葬基督”
,画中有远景,其技术布局和细节我在以后将详加讨论,目前我只想谈一谈它想传达的思想。
在景物中,比如在人们自然而然地假定从墓地能够看得见的和卡瓦利的十字架一同出现的东西中,普通或者缺乏想象力的画家也许会突出耶路撒冷的一部分,但是丁托列托却有一个高得多的目标。
他心中想着眼前事件的独特力量,把它当作有关耶稣受难的最后预言的实现,“人还使他与恶人同埋。
谁知死的时候与财主同葬,”
[258]他想让赏画的人把心思放在这种对基督遗体的接受上,注意到与室外出生及沙漠生活形成的对照。
所以,墓草在墓地的石头上方摇撼着黑色的枯叶,而在可怕的墓草后边,人们看到的不是景物的实际距离(尽管十字架隐约可见),而是具有思想的精神在梦境中将要回到的地方,一处沙漠之地,那里狐狸有洞,天空飞鸟有巢,在昏暗天空的条状熹微之下,可以看见一座牛棚废墟的腐烂的梁和破碎的顶,看到耶稣诞生时的华盖。
让我们再举一个例子。
没有任何主题比“天使传报”
更经常或更优美地被宗教画家处理了;尽管就像往常一样,其纯粹理想的最完美的类型是由安吉利科提供的,在新圣母玛利亚教堂的圣器室的一个小圣盒中由他用(就我所知)最最辉煌完美的方式提供的。
不过那里的背景完全是装饰性的,不过在圣马可的走道的壁画中,相伴的环境却极其可爱。
圣母坐在一座敞开着的凉廊里,和拉伦齐亚的佛罗伦萨教堂中的相像。
在圣母的前面,有一片草地,水草丰美,开满了雏菊。
在她身后,通过凉廊敞开着的门,可以看见一个房间,只有一扇有档的窗户,星星一样的光线穿过窗户照进寂静之中。
一切在感情上都很精致,但是却既无创造性,也无想象力。
倘若我们能够从那种纯粹的幻想一下子过渡到丁托列托的狂野的思想,将会大吃一惊,对比将会非常痛苦。
这是因为圣母并非坐在那里和蔼地接待满怀敬意的信使,而是受到急匆匆而来的信使的水平翅膀的扑扇声的惊吓,不是坐在安静的凉廊里,不是在恢复的灵魂的绿草地旁,而是在室外,在一个废弃的宫殿的门厅废墟之中,耳中传来斧头和锤子的声音,传来废墟四周城市的嘈杂之声。
旁观者首先被迫痛苦而粗鲁地从画中央的物体上——一个破碎的砖砌建筑,泥灰已经发霉脱落,已经在接缝中腐烂——移开,感到厌恶;假如他再次看看这个或者底下的木工活的话,也许仅仅会发现丁托列托在他的故乡威尼斯的废墟中很容易获得的那样的景色,被选用来对圣母玛利亚的丈夫听到的召唤及其条件进行约略的解释。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意思。
当他看着画的布局时,他将会发现画的和谐完全取决于一束细细的光线,亦即木匠的丁字尺的边,它把这些未使用的工具和砖砌建筑顶上的物体,一块白色的石头,四四方方的,老房子的墙角石,梁柱的基础,联系起来。
这个我认为足以解释整个一切的典型特征。
房屋废墟是犹太建筑;那从黎明的天空隐约出现的基督徒;尽管建筑师的工具丢在边上不用,但是老房子的墙角石却还保留着,建筑师抛弃的石块变成了墙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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