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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借这一大师手笔,凭借这个使最微不足道的附属条件具有尊严和意义的大师手笔,我想我可以结束想象对旁观者情感的独特影响力的说明了。
不过我对产生这种力量的事实,对中心事实如实地或者像应当那样进行的陈述中包含的真理,我尚未能够进行充分的讨论。
没有这一真理,没有这个令人敬畏的初始原则,感情的一切方向都毫无用处。
凡是我们不能够激起的情感,了解如何对它加以控制毫无用处。
在第一章第十四节中,我曾提到过拉斐尔在“杀戮无辜”
中对痛苦的处理方法。
富赛利对这种方法肯定说:“他用戏剧性的渐进方式,通过每一个同情和恐怖的意象,把母亲完全表现出来。”
假如是这样的话,那么我认为哲学精神已经战胜了想象。
想象从不出错,看清存在的一切,看清一切关系,不会把母亲的恐惧的那种疯狂和母亲性格的种种发展混淆起来。
恐惧,愤怒,还有痛苦,当它们达到了极限时,会扫除一切性格:人性本身会消失在母性之中,女人将会变成仅仅是拟人化的动物愤怒或恐惧。
基于这个原因,有关这一主题的所有表现形式我认为都是虚假而冷冰冰的:艺术家既没有听到尖叫,也没有和逃亡者在一起过;他坐在书斋里有条不紊地使面部特征扭曲,对疯狂进行哲学思考。
丁托列托却并非如此。
他晓得或者感觉到人的面部表情在这种情况下,是无法表现的,硬要表现,结果只能是丑陋的虚假,因此他不允许自己这些表情特征,觉得假如他将自己或我们置于疯狂的人群当中的话,根本没有时间去留心表情。
他对杀戮的细节和死亡的可怕的依赖更少。
没有血迹,没有戮刺或砍杀,不过通过明暗对比,却又某种可怕的东西取代这一切。
地点是一座宫殿的门厅,溜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道道可怕的血红阴影,因此我们的眼睛似乎因为奇怪的恐惧和致命的幻像而充血,疲惫不堪;眼前是一湖生命,就像摩押人在流经以东的河上所看到的燃烧一样;一段长长的台阶向左边伸下去,没有女墙;一群妇女和杀人者一起冲下台阶;其中一个妇女怀中的孩子被抓住了胳膊,而她自己则头朝下,从边上跳下去,用她自己的重量把孩子从杀人者手中夺走;——一秒钟之后,她自己就会摔死;——靠近我们的是一场混战,一大堆愤怒的母亲彼此纠缠在一起,和刀剑纠缠在一起,其中一个杀人者冲下来,被她们踩在脚下,另一个的剑被一位妇女用此手抓住,猛拉;最年轻、最漂亮的一个妇女刚刚从死神手里夺回孩子,像老虎钳一样把孩子紧紧搂在胸前,绝望地向后朝着人堆倒下去,刚好倒在剑尖上。
这一切都编制在一起,纳入一个绝望、狂乱、愤怒的玩命的拯救努力中。
远远地在后面,在台阶的尽头,阴影里有某样东西,像是一堆衣服。
那是一位妇女,静静地坐着——非常静,就像石头一样一动不动;她呆呆地盯着自己死去的孩子,盯着那个躺在身前地板上的那个孩子,她的手轻轻地按着眉头。
在我看来,这就是唯一的想象,换句话说,现存的对这一主题的存在和实际情况的唯一真实而感人的表现。
倘若我对圣洛可学校的藏品中丁托列托的想象的各个壮丽的发展阶段进行详细讨论,这会让读者失去耐心。
我想暂时加入埃及之旅中的那个肃穆的短暂休息中去,看着朦胧的树木的银色树枝用它们巨大的线条和被淡淡的红光映照成红色的相互交替的漂亮云朵混杂在一起,横跨在那些玫瑰色岛屿中间的蓝色溪流上,就像漫无目标的船后面的白色尾波;或者想在一旁看着使徒休息,周围那些巨大的叶子在夜深人静时沉沉地躺在苦难天时的身下,而当背叛者的军队从橄榄树丛中出现时,则在晃动的火炬上方可怕地摇着;或者想在审判过程中,在比拉多的审判席边上等着,那里除了一个人物,垂着头,苍白似月光光柱,半沐浴在上帝的光辉之中,半裹在裹尸布的白色之中,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受不到。
关于这些,还有如今正从那些被忽视的内室墙壁上逐渐消失的一些暗示着无法描绘的力量的思想,在将来某个时刻,和用文字相比,我也许会设法更真实地保留一些图像和阴影,不过目前我将讨论一幅不那么动人但是却更具魅力的作品,亦即奥托圣母教堂教堂的“最后的审判”
,并以此结束我们的系列说明。
在这一主题上,我们最强大的画家们几乎都小心地避免使用一切逼真的或局部的陈述,都认为最好把该主题的主要条件表现为一般思想,用典型或者抽象的形式把它们呈现出来。
在安吉利科的“最后的审判”
中,其处理是纯粹典型化的:一座由两座坟墓组成的长长的圣陵伸向远方,左侧站着被谴责之人,右侧站着正义之士。
至于乔托和奥卡格纳,概念尽管不那么刻板,但是也同样典型;没有任何努力去暗示空间,只表现出足以支持近处的人物、容纳几座坟墓的地方。
米开朗基罗除了在人们组合不那么对称、通过各种透视关系而提供更大的空间概念外,在其处理方式上也没有什么不同,并没有将任何重要性赋予背景本身。
巴托洛梅奥除了简单的宗教情感外,从来抓不住任何崇高感情,所以在这个伟大的主题上明显失败。
[263]他的一组死人不超过十二个,只占据着前景,在他们的身后是空旷的平原,一只绵延到火山脚下,在火山口附近,几个黑色的小魔鬼像蜘蛛一样,蹦蹦跳跳,爬来爬去。
对活人或亡灵的审判因此被表现为发生在一个十字广场上,只审判一组;整个空间以及天地相接之处全都空无一人,人世间一切生灵的判官出现在一个非常有限的地方,其范围甚至比不上遭受狂风或暴雨袭击的范围。
只有丁托列托在“真理”
中抓住这一难以想象的事件;就像不眠之人可能会看到的那样,既不进行典型的改变,也不是进行象征性的改变,不过却的的确确翻身改变。
他从但丁和米开朗基罗那里接受了一个传统条件,“被诅咒者之船”
,但是其思想的冲动甚至在采用这一图像时,也爆发出来。
他既没有照搬前者的愁眉苦脸的摆渡人,也没有照搬后者的无可抗拒的打击和恶魔般的拖曳,而是像海拉斯一样,受害者四肢被抓住,在痛苦中抓起地上的泥土,被抛向毁灭之所——既不是懒洋洋的忘川,也不是载着被诅咒的船只的汹涌的湖泊,而是地球上的海洋和天空的水流,形成了一个可怕的白色瀑布;那是表现上帝愤怒的河流,咆哮着流进峡谷,在那里俗世和狂怒的水流融在一起,被万国的废墟堵塞,尸体的四肢被抛出像水车一样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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