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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仅仅把这少数几个备忘录作为我自己的教育笔记,然后继续完成《近代画家》第二卷所需要做的工作。
我为了获得批准在桑托草原进行素描,曾向当时的比萨的阿比·罗西尼教授自我引见。
此人是个非常热心、非常诚实的教授,平易近人,非常友善,也非常健谈。
当然,由于他从未听说过英国画家的名字,因此我在拜访他时,带了两幅利伯版画,一幅画的是塞法勒斯,另一幅画的是大加尔都西修道院。
不过那天下午教授碰巧急于让我去听一听他自己的课,因此很不屑地把特纳的版画扔到一边,说道:“没错——没错。
我看出来了,这是一幅模仿萨尔维特的作品,——这样的画我们多得很。”
不过我还是去听了他的课,就像以前很多次那样,我和其他学生一起听到了阿佩里斯如何一个人的头安放在另一个的人身子、第三个人的腿上,从而画出了一个完美无瑕的女孩,听到了无法模仿的拉斐尔如何根据其虔诚的思想中完美的理想进行创作,最后离开时,我颇有些得意,相信自己在这方面比阿比·罗西尼懂得更多。
我有这样的印象丝毫没错,不过这种情况却非常不幸,不仅增加了我的自负,而且增加了我自以为了不起的感觉,而这两者已经影响我在追求新的发现时的热情。
10.这些发现本身很快就变得更加吸引人。
我从比萨来到佛罗伦萨,很幸运地在多莫广场的东南角找到了住所,从那里可以看见乔托的塔楼,还有塔楼后面的耳堂和穹顶,就这样一连两个月,我朝朝暮暮都看着塔楼。
新圣母教堂的圣多明我修道士仍然拥有花园,那年六月,我和圣方济各会修士一起在他们位于“菲索尔山顶”
的果园割草,而可爱废墟当中最最可爱的圣米尼奥托则被也玫瑰环绕着。
在那些僻静的地方,仍然可以想象“胜利年代(theyearofVictories)”
佛罗伦萨的情形。
在那两个月中,我的主要工作就是在新圣母教堂的半圆室中研究吉兰达约,在布兰卡齐小教堂研究马萨乔和利皮,在圣马可修道院研究安吉利科。
我真心希望那年夏天我直接回了家,没有去威尼斯[291],也没有看到丁托列托的作品!
也许此刻我已经是约克郡的天主教的大主教——谁知道呢!
也许在那里建起了我自己的大教堂,和西敏斯特的红衣主教一比高下,而不是建一个小小的布兰卡齐小教堂博物馆。
11.命运以及不幸的写书任务却下达了相反的命令。
仅仅研究宗教历史是不可能完成《近代画家》的;随着佛罗伦萨夏季的到来,我在对佛罗伦萨的艺术以及传授其艺术的大自然有了一些初步的概念之后,在学会像喜欢阿沃的白沙一样,喜欢上阿尔诺的黄沙之后,我继续北上完成我的特殊任务,几乎独自一人在瓦尔安扎斯卡度过了早秋。
那时候的马库纳加只有一座农舍作为旅店。
12.这一年九月,J·D·哈丁写信给我,问我在他秋季旅行时是否可以和他做伴。
哈丁先生继科普利·菲尔丁之后,曾经是我的水粉画导师。
我到巴维诺去迎接他,然后我们一起乘坐一辆敞篷马车,经由科摩湖和意大利境内阿尔卑斯山山嘴,悄悄来到威尼斯,爬上那里的每一块座山,来到每一条河边,在科摩湖、布加诺、布雷西亚和帕多瓦睡了一两个晚生——在维罗纳呆了一个星期。
对我来说,那是一段最愉快的时光;而且我想对我们俩来说都是。
哈丁拥有生动、健康、不会放错的艺术天赋,但是他却缺乏科学深度,并且几乎没有情感。
有一次我发现福斯卡利旅馆大厅的荒凉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过一般来说,他所关心只是物体的形状是否如画,不过并不想耐心地对那些形状进行分析。
就其艺术和目标而言,我对他非常同情,我们都以这种或那种方式,喜欢同一种类的事物,因此当我想画蒙特罗内峰时,他并不想去曼图亚画沼泽——我们总是能够彼此相隔数码,坐下来一起工作。
我不在意他嘲笑我盯着前景中的草丛,他认为那只需要一条曲径就足以表达了;我从心底里崇拜他用笔的自如,在一两个小时内所画出的风景效果我一辈子也别想达到。
他在旅途花费的时间对他来说太珍贵,不允许他在美术馆进行大量研究(,对其余人来说,当一个人的画风已经固定时,在美术馆进行研究的害处要大于益处)。
不过在威尼斯,当我外出探索时,他一般都会陪伴着我,我们一起参观了圣洛可学校,而且对我俩来说都是平生第一次。
我的同伴尽管对自己的能力并不谦虚,但是对比他更强的画家的崇敬却毫不掩饰,非常坦诚(部分也由于这个原因,他对这些画家的信心是非常有根有据的);当我们穿过上层画廊,来到悬挂“耶稣罹难图”
的房间时,我们俩都坐下来,望着彼此——而不是画像,因为我们全都精疲力竭,连站都站不起来。
当我们离开时,哈丁说自己感觉像个受到鞭笞的学童。
我呆在学校的时间没有他长,所以只感到有一个新的世界已经在我面前展开,在那一天让我第一次领略到了人的艺术的全部庄严,感到我自己身上有一种奇怪而珍贵的天赋,使得我能够认识到这种庄严,从而使我变得高尚,而不是将我打败。
那种作为阐述者的天赋和作用感随着年龄的增加而加强,支持最近在牛津在一次托付给我的责任,并且在如今这个人生的最后阶段,为我接受这种责任提供理由。
13.公众如今对我的评价如果没有错,并且并不仅仅基于我的文风的话,我想主要是把我看作是自然美的阐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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