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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现在的称谓,当然不是太悦耳的,而且还有着很容易跟采尔马特冰川混淆的缺陷,那个名字叫得很合适。
我的意思是,从此以后,我要把它叫作红色冰川,因为在它最低处之上大约两三英里长的地方,整个表面都被红红的大块片麻岩,或者其它种类的板岩结晶体覆盖着,有些是从塞文峰上,有些是从维斯洪上,有些是从斯托克杰和厄林山上掉下来的,在运动过程中很少被碾压或碾碎,覆盖着冰面,经常有四到五英尺厚,在大比例上像一种碎石铺成的样子(每块石头的直径通常大约有一英尺或一尺半),决不容许旅行者方便地匆匆走过。
在往上,冰川打开,形成宽阔的白色旷野和犁沟,坚硬又干燥,几乎没有任何裂缝,除了在塞文峰的正下方,形成了一个静谧和庄严的通道,似乎每一边都铺上了白色的大理石;宽阔到足以够列队行军打仗的一支部队通过,但又像丰都城的一条坟墓大街那样死寂,两边都有可怕的浅大理石色的峭壁把守,在遥远的高处,似乎就像山脉边缘的暗蓝色那样捉摸不定;整个景色一成不变,寂寞无声,偏远无比,不仅远离人烟所在,而且甚至是人想都没有想到过的;连树和药草这种生命都没有,在庄严死亡的孤独亮光中是如此不可测量,以至于它看起来就像一个不仅人类而且连精神的存在都消亡了的世界,它的最后一批大天使,把大山建成了自己的纪念碑以后,已经躺到阳光下永恒地安息了,每个人身上都披了一件白色的裹尸布。
我前去考察的马特合恩山脉的悬崖中,可以清楚表明它们结构的第一个点,在山谷上方,大约一半的地方,尚在冰川之前。
通向冰川的最方便的小路和通道,都在南边;但是为了观察马特合恩山脉的变化最好是留在山谷的北岸上;在刚刚命名的那一点,标示为i的山肩,在第174页图33中,在早晨的阳光中看起来可能是由弯弯曲曲的岩层,明显是打旋的沙子组成的。
(图81)
我不怀疑它们曾经是打旋的沙子;也就是说,海水或河流的冲洗,被火变硬形成结晶体岩石;但是不管它们曾经是不是这样,确定的事实是,在这儿我们有一面悬崖,锋利,悬在500英尺高的空中,横穿过构成它的、光滑得像一块纹路细密的木头被凿平的岩层上。
而且从这一点上,相应的棱堡的本质,在图33中的cd处,也清晰可见。
它是巨大凹陷悬崖的边缘,从山脉中切出来,就像光滑的空洞是从瀑布脚下的岩石中切出来那样,穿越其中,各种各样的有色彩的岩层被透视法弄出了相应的曲线,刚好就像威尼斯的小帆船的帆中的帆布的接缝那样延伸开去。
从这一点观察,山脉以这种形式长期支撑自己似乎是不可能的,但是这种印象仅仅是由后面广大的山体被掩盖造成的,它的平衡不会因为这一点上有空洞而受损。
其后,当我们登上冰川,马特合恩山脉每一刻钟都明显在横向扩展;而且抵达斯托克杰山脚以后(从采尔马特出发大约要走四小时),使塞文峰山脉的顶峰处于南偏西1112度的方位,我绘制了刻板印刷的那幅图,它表明了在它和以它为地基的山体之间的关系的真实含义。
所示的方位只是表面顶峰的方位,因为从这一点看,真正的顶峰是不可见的。
似乎形成最大部分的山脉的岩石实际上只是它的地基,而小的白色锯齿状的山峰,向着刚好在表面顶峰下面的黑色空洞凹陷下去,正是在图33中标明为g的地方。
但是山体的结构,和一列列构成波峰的水平或近乎水平的岩层,用穿过积雪像箭头状的黑点表示,那儿的山脊在雪崩通道作用下形成了突起,在这点上观察比在我到达的其它任何点上都好,加上下面连成一体的薄沙状片麻岩区域,明显弯成了一根马车弹簧的样子;在整体中显著的一点是,这一底部岩层,似乎是由最脆弱的物质构成,是大自然准备用来建设她的最陡峭的悬崖用的,它就是出现在前面提到的两个棱堡或山肩上的这块岩层,而且通过那一突起它造成了这个山体的奇怪的倾斜的变形,正如在采尔马特山看到了那样。
随着我们进一步考察这个山脉的材料组成,我们越加感到惊讶。
在很多地方水平的表面沿着地基的突出岩层暴露在外,结晶体岩层完全分解成碎片,以至于整个山脚都在松动的红色薄片中飞奔,就像一堆堆的秋叶;再者,就在它们的结构似乎是最薄弱的地方,就在它们似乎被冲击到曾经堆积成它们的水流漩涡前的地方,在最猛烈的漩涡中,后来的岁月把它们结合成了最大的力量,并从中辟出了那些塞文峰山上的灰色的棱堡,——高悬着,光滑无暇,不可战胜!
因为跟查莫尼尖峰不同,在马特合恩悬崖上没有任何毁坏的外观。
它们不像被撕裂的分离的尖顶残骸,一片一片,一段一段屈从于连续的腐朽过程。
相反,它们是不可改变的纪念碑,似乎是很久以前刻蚀出来的,巨大的墙体依旧保持着当年刻就的形式,就像古埃及的庙宇矗立在那儿,——精致的前景,柔软的色彩,亘古的太阳在它上面一次次升起又落下,依然把同样的阴影线从东方洒向西方,依然在一个又一个世纪以后,把同样的紫色燃料泼洒在荷花柱上;而当岩石的秋叶堆积着,虚弱地躺在塞文峰山的基座周围时,沙漠沙则在它们的脚边起伏流动。
(插图39)
在这些神秘的阿尔卑斯山脉的心脏和顶部,难道这不是一种奇异的形式吗?在它们的雪飘霜冷、白发苍苍的古老岁月里,这些起皱的山脉,初听起来寂静无声,然后当我们在它们的山脚下默默无语时,又会向我们多嘴多舌地小声地嘀咕起来,发出一阵阵间断的、梦幻般的低语,好像在讲述着它们的童年故事。
——难道这不是事物“生于虚弱,长成强壮”
的一种奇异的类型吗?如果那些小小的云母薄片中有一片,抖抖索索、闪闪烁烁,沿着古老的河底匆匆而行,太轻微而不会沉下去,太虚弱而不会浮起来,太渺小而无法看得见,当它最后跟它的许多灰尘亲属一起被带到溪流的深渊中,(可曾有人想到?)无望地永远躺在那儿,在黑暗的软泥中,成为所有地球的元素中最可鄙、最不会被提起、最虚弱的一员;没有任何用处,也不发生任何变化;躺在黑暗洪水中的那个地方,甚至都不适合土黄峰用来建设自己的蜂巢,或作为地衣生成第一根纤维的养料,这样谁曾经还会想到它呢?——如果曾经有一天,有人告诉它,它将被组织进一种像铁一样不会磨灭、也不会被空气锈蚀、不会被火焰熔化的力量,跟它的伙伴一起,神会用斧头从这种物质中,劈出那座阿尔卑斯塔;而且依赖着它——可怜的、无助的云母片!
——狂野的北风在它的下面,只能白白发泄着怒火——堕落的云母片!
——白雪皑皑的山脉却会像成群的绵羊躬身于前,大地的王国退色成了不受注意的蓝色;在它的周围——虚弱、随波漂浮的云母片!
——苍穹的伟大战争,如雷炸响,却撼动不了它;夜晚的火箭和愤怒的陨石遇到它也会变钝,垂落到空气中;晴朗的天空中所有的星星,一颗颗升起,照亮了它永不磨灭的居所周围积雪点上的新的标灯?
我曾想到为了这些经验,以及其它相关的兴趣,引导读者如此深入考察阿尔卑斯山脉中的主要悬崖是值得的,尽管就我们眼下的目的而言,这一探讨对我们不可能是非常有成效或有益的。
因为这种岩石,仅仅发现在较高的雪原中间,不仅是一般的风景画家的足迹不能到达的地方,而且大部分也是超越他的能力的——甚至也超越了特纳的能力。
积雪成为山脉形式中的主要内容时,它的波浪不仅色彩微妙,而且它的曲线和褶痕如此复杂,以至于没有可以表现它们的技法,可以使整个发光体能与岩石的黑暗形成任何真实关系上的相像。
因为在光中,上部山峰的遥远岩石自身比白纸还要白,它们的真实尺寸以及与周边物体的关系,除非用最白的色彩表示就无法展现。
然而,跟雪相比,它们黑到可以用适当秒数的银版照相拍摄雪的阴影来作画,而用它拍出的岩石却总是墨黑的。
因此为了正确地画一幅被雪覆盖的山脉图,我们应该需要比白纸亮度高、就像白纸与木炭的亮度的差异一样的光亮。
所以尽管利用深蓝的天空、紫色的岩石、和蓝色的阴影获得一个与雪的效果非常有趣的相像是可能的(正如在瑞士广泛销售的不透明色彩画的最好例子中那样),但是却不可能获得任何艺术家的眼光要求的那种形式和过渡的优美。
特纳感到,在这些最高的山脉中,不可能创作出任何严肃或完美的作品;尽管在它的一两幅小插图中(在第一卷中已经提到)他表现对这些山脉的了解,表现了他的技法。
在较大的作品中,他总是把积雪的山脉仅仅作为遥远的白云来对待,把他的绘画兴趣集中在近处较易驾驭的物体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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