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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散步,走的街道虽不同,但我都会走到卢森堡公园那儿,穿过公园去卢森堡博物馆参观(那儿有许多名画,如今那些名画大多已转入罗浮宫和凡尔赛宫陈列了)。
我几乎天天都去卢森堡博物馆观赏塞尚、马奈、莫奈以及其他印象派大师的画——最初,我是在芝加哥美术学院开始接触印象派画家的作品的。
通过了解和学习塞尚的画作,我意识到光凭几个有“真知灼见”
的句子不足以使我的作品具有深度(“深度”
正是我当时追求的目标)。
观赏了塞尚的画作,我获益匪浅,只是自己口拙,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收获罢了。
再说,这也是个秘密嘛,不便外泄。
假如卢森堡博物馆里不见灯光,那我就穿过公园去弗勒吕斯街27号——格特鲁德·斯泰因[7]住在那儿的一套带有工作室的公寓房里。
我和妻子曾经拜访过斯泰因小姐,她以及和她同居的那位朋友[8]对我们极其热情友好。
我们喜欢那宽敞的工作室——工作室里挂着许多名画,跟一流画廊的一流展室无异,所不同的是这儿有一个大壁炉,温暖而舒适,还有吃有喝的。
在这里,你可以喝茶,可以喝用紫李、黄李或野生红草莓自然蒸馏出的甜酒。
这种酒没有颜色,芳香四溢,盛在刻花玻璃瓶里,倒在小玻璃杯里招待客人。
无论是李子酒[9]还是草莓酒[10],都是原汁原味,味道跟所用的原料相同,让你的舌尖有一丝火辣辣的感觉,使你觉得暖洋洋的,变得十分健谈。
斯泰因小姐长得敦实,但个子不高,健壮得像个农村妇女,眼睛挺漂亮,脸盘坚毅,像德国犹太人,也像弗留利人[11]。
她的衣着,她的表情多变的脸,还有她那可爱、浓密而富有生气的美国移民的头发(可能还保留着她大学时代的那种发式),会叫我想起意大利北方的农妇。
她说起话便滔滔不绝、海阔天空。
她的女伴声音如银铃,小个子,肤色黑黑的,头发剪得像布泰·德·蒙韦尔插图中的圣女贞德,鼻子是鹰钩鼻,尖尖的。
我们第一次登门拜访时,她正在绣一个花边,一边绣一边招待我们吃东西、喝饮品,还跟我的妻子唠着家常。
她有时说,有时听,有时则在别人说话时插上几句。
后来,她向我解释,说她喜欢跟家庭妇女谈些家长里短的事。
我和妻子有一种共同的感觉——她对那些“家庭妇女”
算是很宽容的了。
不过,尽管斯泰因小姐的这位朋友叫人有点畏怯,但我们还是挺喜欢她们俩的。
这里的油画、蛋糕以及白兰地都是那样的美妙。
她们似乎也喜欢我们,待我们就像我们是非常听话、很有礼貌而且有出息的孩子似的。
她仿佛觉得我们不该这么小就谈恋爱和结婚,然而却原谅了我们,可能觉得该不该结婚还是由时间决定吧。
我妻子邀请她们到我们家喝茶,她们接受了邀请。
走进我们的公寓房时,她们似乎更喜欢我们了。
不过,这也许是因为房间小,大家坐得太近,我的一种错觉吧。
斯泰因小姐坐在地铺上,提出要看看我写的短篇小说。
看过之后,她说除了那个叫《在密歇根州北部》的短篇,其余的她都挺喜欢的。
她在评价《在密歇根州北部》时说:“东西倒是不错,但这不是关键所在——关键是它拿不出手。
这就像一幅画,画家把画画出来了,却无法展出——即便展出也没人买,因为买回家去也根本无法挂出来。”
“其实,这篇故事并不是**,而只是返璞归真,用了一些朴实的词句罢了。
只有用朴实的词句,故事才能显得真实。
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唯有如此才能真实。”
我分辩说。
“你根本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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