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事已至此,“德雷福斯事件”
已经不是某一个人或军方内部的事情了。
围绕着谁是真正间谍的问题,法国国民和舆论分成了两大派别,反对共和主义和大革命理念的王政复古主义者、贵族、军方、军国主义者、陷入反犹太主义的激进基督教分子以及与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多家报社组成反对复审一方,而具有良知的知识分子、法律界人士、共和主义者、一些进步的政界人士以及少数支持他们的报社则组成主张复审一方。
后来社会主义者和工人也加入到了主张复审一方的行列。
55家报社中有48家报社不仅不想查明真相反而强词夺理地支持了原审判决,他们声称复审要求是妄想毁灭军方乃至整个法国的犹太组织的国际阴谋,因此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给军方的威信和信誉抹黑,哪怕德雷福斯的叛国罪不能成立也应该维护具有严格纪律性的军方命令体系。
一些有良知的报社和知识分子曾提出过诸多质疑,然而“为了一个犹太人进行再侦查,会严重影响法军的名誉和士气,削弱军方防御能力,最终侵害法国的安全”
的舆论铺天盖地地袭来。
在嘲讽和蔑视下,那些有良知的报社和知识分子根本发不出正义的声音。
但随着军方首脑妨碍皮卡尔的再侦查,伪造证据,最后无罪释放真凶埃斯特拉齐的真相一一曝光,出现了不少敢于站出来查明真相的知识分子。
宣判埃斯特拉齐无罪两天后的1898年1月13日,《震旦报》(L'Aurore)在头版头条刊登了大文豪埃米尔·左拉(EmileZola)用写给费利斯·福尔总统的公开信这一形式写成的文章《我控诉》(J'Accuse):
真相,我要讲真相。
因为我和正式负责审判的司法部有个约定,如果司法部不揭示真相,那就由我来揭示。
我的义务就是说实话、说真话。
我不想成为历史的共犯。
如果我成为共犯,那么我今后的每一个夜晚都将是在他们的严刑拷打下对莫须有的罪名赎罪的那个无辜者的幽灵飘舞的夜晚。
真相离我们越来越近,谁都不能阻拦真相靠近的步伐。
我觉得今天才是“事件”
真正开始的日子,因为直到今天各方的立场才变得明确了。
一方是不想看见阳光的犯罪者,一方是直到阳光照射为止豁出命来捍卫正义的卫士。
前面已经说过,可现在再说一遍,如果真相被埋在地下,它早晚会爆炸,而当它一旦在地下爆炸就会毁掉整个世界的。
[62]
图30我控诉:看似是一句简单的谎言,可谎言永远不能掩盖真相。
再大的国家暴力也不能阻止左拉向着真相迈进的英勇的步伐。
以优雅和富有感染力的文笔,左拉一一列举德雷福斯的清白和埃斯特拉齐是真凶的原因、具体事实,揭露了事件的真相。
他实名举报将德雷福斯打成罪人以掩盖军方错误的总参谋部和国防部的将军和军官,也斥责了笔迹鉴定专家的乱作为和审判法官的误判。
当天的《震旦报》印刷了比平时发行量多10倍的30万份,可还是被抢购一空。
《震旦报》轰动了整个巴黎。
高中生、师范学校学生、作家、艺术家、科学家、教授等有识之士给予大量的支持,阿纳托尔·法朗士、埃米尔·杜尔凯姆、马塞尔·普鲁斯特、克劳德·莫奈等3000名知识分子在请愿书上签名,重新点燃了德雷福斯复审运动的火种。
可在注重社会和谐、注重社会团结的人们的眼里,“知识分子”
不过是一群质疑军事法院的判决、无视军方的权威、看重个人、损害国家的人。
反对复审一方提出的“法国归法国人,死亡归犹太人”
的煽动性口号使大批群众一哄而起,在法国全境洗劫犹太人商店,向犹太人施以暴力,焚烧刊登左拉文章的报纸,将左拉的肖像吊了起来。
一个多月来,法国人分成德雷福斯派和反德雷福斯派进行了激烈的斗争,那些凭理性和真相主张德雷福斯无罪的人遭受了暴民的污辱和诅咒,有些人甚至遭受了人身攻击。
军方和内阁在极力掩盖“德雷福斯事件”
真相的同时考虑到政府的面子,他们对左拉的公开信断章取义地选择他对军事法院根据上级的命令作出无罪判决部分的描写说成是以虚伪事实编出的谣言,最终以诽谤罪控告了左拉。
对左拉的刑事审判在凡尔赛宫重罪法庭开庭了,出席法庭的众多证人和专家展开了激烈的舌战。
左拉说站在法庭的既不是他自己,也不是德雷福斯,而是法国的命运,法庭判的是法国的命运。
他最后陈述道:
我以我的生命和名誉保证德雷福斯是清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