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脂砚斋就这样无凭无据地被坐实了。
据说,胡适晚年,对其红学滥觞,也意兴阑珊。
而俞平伯,却有了最后的觉醒,发出振聋发聩的智慧之声,使人在红学研究的迷雾中,看到了一丝希望之光。
在上个世纪20年代开始的这场捧脂大戏中,俞平伯曾经为第二号人物,是抬轿子的主将,嗣后的红学研究,无不缘起于胡的《红楼梦考证》和俞的《红楼梦辨》。
50年代,在毛泽东发动的《红楼梦》研究批判运动中,对远走高飞的胡适,鞭长莫及,无计可施,惟能缺席审判。
可西方人爱搞的这名堂,喜欢看戏的中国人,不习惯台上没有角儿的演出。
于是,恰巧在眼皮子底下的俞平伯,还梗着脖子不服,那好,拉将出来,替胡适出庭,站在被告席里,接受口诛笔伐。
建国初期的政治运动,比较文明,声严色厉是有的,痛批猛揭是有的,但动手打人,令被运动者受到皮肉之苦,倒不多见。
至少1957年打右派时,虽说右派是“打”
出来的,但鄙人大会小会熬了过来,倒不曾挨打。
被唾弃者吐沫星子溅得我脸上开花,是有的;被揭发者狗血喷头吓得我目瞪口呆,是有的;被义愤填膺者搞车轮大战,罚我站得昏昏欲倒,是有的,但托老天的福,倒没人碰过我一指头。
到十年“文革”
期间,就完蛋了。
说是“文革”
,其实倒是结结实实的“武”
革,真是“几度疑死恶狗村”
啊,至今,我的肋骨在X光片里,一边高,一边低,就是那场“革命”
留在身体上的“胜利成果”
了。
所以,我对“文革”
中遭难者,便有“身受感同”
的共鸣。
80年代初,张贤亮每来北京,常住在俞先生家,我去看张时,发现这位新红学二号人物那不良于行的样子,颇觉心酸。
估计老先生在“武”
革时期受到的磨难,大概要甚于批《红楼梦辨》那阵。
因此,只能摸索着在室内蹒跚行走,凡他老人家扪过的墙壁,都留下了指纹和掌模的斑渍。
环视室内,这一圈污秽的印迹,似乎能够体味到这位知识分子在垢辱中度过的那些日子。
悲剧就在于俞平伯代人受过的同时,其实他对脂评的看法,早已与老拍档胡适分道扬镳。
可在人们心目中,一提新红学,这两位就捆绑在一块,正如俗话说的那样,一根绳子拴两只蚱蜢,谁也蹦不开谁,他也就不得不扮演这个反面角色到底。
到了上个世纪的最后20年,不知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呢,还是他觉得再不说,也许永远没机会说了。
所以,1978年他对余英时说:“你不要以为我是以‘自传说’著名的学者,我根本就怀疑这个东西,糟糕的是‘脂砚斋评’一出来,加强了这个说法,所以我也没有办法。
你看,20年代以后,我根本不写曹雪芹家世的文章。”
1985年他对《文史知识》谈话中说:“我看‘红学’这东西始终是上了胡适的当。”
“胡适、俞平伯是腰斩《红楼梦》的,有罪;程伟元、高鹗是保全《红楼梦》的,有功。
大是大非。”
“千秋功罪,难于辞达。”
这些石破天惊的话,和他一百八十度的急转,使得那些赖红学、曹学、脂学谋生的人,沸反盈天起来。
“您怎么啦,俞先生,你走就走好得了,何必临走临走,还要砸俺们的饭碗,害得我们无以为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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