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然后拿了张票就走了。
我也不知道火车的到站是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下来以后再找合适的地方,那次就上了天柱山。
在天柱山上逛了一圈,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在半山腰忽然看到一个湖泊很漂亮,然后我就在那个地方停下来了,在那个湖边又住了一天,这就有点儿“云无心以出岫”
的那种意思。
你并没有什么目标,所以可以感觉到目标是一个外于自我的东西,没有目标的状态才是纯粹自我。
还有一层是哲理性的理解,当生命处在世俗的价值或者世俗的规则之下,它都是在时间条件下成立的。
比如,我讲善和恶的话题时,经常举汉代儒生对“关关雎鸠”
的解释做例子。
汉儒解释“关关雎鸠”
,他说《关雎》是“后妃之德也”
,“乐得淑女以配君子”
,意思是《关雎》是赞美周文王的王后的美德的,也就是说汉儒认为周文王的王后是妇女的伟大榜样,“乐得淑女以配君子”
,非常高兴看到有好的女人跟自己的丈夫相配,也就是非常高兴看到自己的丈夫能够有好的妾室。
而且这是说得一本正经的,你觉得他很荒诞,他并不荒诞。
荒诞的东西不是因为它自身荒诞而荒诞,荒诞的东西是因为它跟社会和历史的变化不相合而荒诞。
在它存在的历史条件下它是合理的,这背后跟中国古代的社会制度,多妻制的合理性的问题有关,简单来说,各种婚姻方式、各种婚姻形态在一定的历史和社会条件下都是具有它的合理性的,但这个历史条件消失了以后,它就是不合理的。
人在社会性的世俗性的存在中,不仅是充满焦虑和紧张的,并且这种生命状态是不可靠的,因为它是在变化的条件下的存在,受制于变化的条件,人在其中不能够体会到生命的根本性的价值和根本性的意义,也就是所谓永恒性。
生命是一个短暂的存在,但是人天然地试图寻求到生命的永恒价值。
在世俗状态下的存在,是对人的这种永恒价值的否定,而在自然状态下的存在,构成了对人的永恒价值的一种肯定。
我们在天地宇宙中存在,并不是仅仅在此时此刻存在。
社会的变化,历史的变化,风谲云诡,瞬息万变,昨天被赞美的东西,明天被嘲笑,昨天是英雄,明天是一钱不值的浑蛋。
社会的价值和历史的价值不断地变化,社会本身的力量的运行,也并不是很明确的。
那么人就渴望另外一种存在,渴望精神永恒,这种渴望使他试图设想自己和天地自然的一体性。
陶渊明也焦虑,但提供了一种精神生存空间
当陶渊明试图描述人在天地自然中的存在,从这个存在中追求生命的真谛,就是说“此中有真意”
的时候,阮籍的那种焦虑就消失掉了。
当然这里面又产生一个追问,人真的可以摆脱他的社会性和世俗性的生活而存在吗?人是关系中的存在,用马克思的话来说,人的本质就是人的社会关系的总和。
人怎么可能把自己从这种社会关系中摆脱出来,而成为一个超然的,面对着天地宇宙,面对着永恒的存在,试图跟永恒融合为一体的存在。
我只能说那是一种诗意的对生命的可能性的向往,是对生命的一种美感的追求。
它的价值就在于给我们提供了一种精神生存空间。
如果你要告诉我,你看陶渊明很超脱飘然的样子,其实陶渊明有时候也很庸俗,陶渊明有时候也很焦虑,陶渊明说“死”
“老”
“病”
比其他人说得都多,他其实也焦虑的,只是他创造了一种诗境。
经常有一些学者告诉我们,李白也很庸俗,陶渊明也很庸俗。
我觉得这个没有什么重要,也不稀罕。
你要在世上找一个完全不庸俗的人出来,也找不到。
庸俗就是人性的本质属性之一,至少是人性的一部分,而李白和陶渊明对我们来说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他们创造了不庸俗的诗境,提供了一种精神生存空间,给予我们一种对生命的更深的更富于美感的体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