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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对面坐了一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个做小生意的。
男人主动跟他搭话：“小伙子，去哪儿啊？”
“省城。”
“去打工？”
“嗯。”
“第一次出门吧？”
沈言昭点了点头。
男人笑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一包饼干递过来：“吃点东西，路还长着呢。”
沈言昭摇摇头说不用，男人硬塞了两块过来，他只好接了，说了声谢谢。
“去省城做什么工？”
“电子厂，做手机零件的。”
“那活可累，一天站十几个小时。”
男人皱了皱眉，“你多大？看着不大啊。”
“十八。”
沈言昭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
他出门前就想好了，问年纪就说十八，问学历就说高中毕业。
反正他个子不算矮，晒得黑，看着比实际年龄显大一点。
男人“哦”
了一声，没再追问。
沈言昭把饼干吃了，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火车的咣当声像一首节奏单调的歌，车厢里混杂着泡面味、汗味和某种说不清的工业气息。
他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梦里他哥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张录取通知书，冲他笑了一下。
他很少看到他哥笑。
沈予安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眉眼弯弯的，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像是春天刚化的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
但他哥不太爱笑，至少在爸妈走了之后就不太爱笑了。
沈言昭有时候会故意逗他——做鬼脸、讲冷笑话、把他刚画好的画藏起来，就是想看他哥笑一下。
大多数时候沈予安只会弯弯嘴角，但那已经够他得意半天了。
火车晃了八个多小时，终于在省城站停了下来。
沈言昭拎着书包下了车，被人流裹挟着往外走。
省城火车站的出站口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天花板上吊着一排排日光灯，亮得晃眼。
到处都是人，接人的举着牌子，拉客的扯着嗓子喊“住宿住宿便宜住宿”
，出租车司机在路边排队按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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