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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题从《论语》中设问,进而联系到当代士风,虽是对蒙古、色目生员的时务策,却巧妙地将经史与时务融为一体,尤可见作者的别具匠心。
继黄溍之后就任国子博士的金华学者吴师道,在其《国学策问》中,更进一步倡言经史是时务之本:
经载圣人之道,史记历代之事。
经史者,时务之所从出,而经又史之所从出也。
以道制事,则经不可以不明;以古准今,则史不可以不讲。
舍经史而谈当世之务,可乎?今策试之法,或止以时务而不及经史。
不及经史者,岂专以时务为急乎?抑虽不明言经史,而经史自有所不能外欤?史犹可置也,经者,道之所存而事之本也,其可置欤?有司必不以浅待诸生,而诸生之所自待者,亦必不尔,愿闻以祛所惑。
[17]
吴氏认为,经史是圣人之道、历代之事的载体,是时务的本原。
舍经史则时务无从谈起,而经又尤其是史与万事之本。
这一思想,其实是陈栎延祐对策的概括。
然而,元朝科举与国学的策试法,蒙古、色目人只考时务策而不及经史,是失其根本的。
策问明确表达了吴氏对时务策、经史策截然区划的不同意见,也因此期待蒙古、色目生员亦以经史自励,而不满足于只谈时务不通经史的浅薄。
当然,上述解释,还只是策问文字的表面意涵,更深层次的寓义乃在于元朝的政治,即朝廷的一切大政方针,都应该导源于经史,尤其是儒家的经典,才能改变因循茍且、世事日坏的状况,真正实现理想中的唐虞三代之治。
可惜,这在“蒙古至上主义”
的元朝,[18]只能是汉族儒士的一厢情愿。
当然,时务源于经史,不仅仅是吴师道等学者的个人识见,也反映出客观现实的变化。
至正二年(1342),元顺帝在停罢科举两届之后,下诏重新恢复,程式已有所改变。
在乡试、会试第一场的经学考试中,蒙古、色目人原只考《四书》经问五条,现减去二条,而加考《五经》义一道;汉人、南人原考《四书》明经、经疑二问,五经义一道,现减去《四书》疑一问,而改考《五经》疑。
此外,汉人、南人第二场辞赋考试的内容,也由原本的“古赋、诏诰、章表内科一道”
,增加为古赋必考,另于诏诰、章表内再选考一道。
[19]科举程式的调整,加重了《五经》在考试中的份额,并首次对蒙古、色目人提出修习《五经》的要求,反映出蒙古、色目人经学修养的逐渐提高,以及整个科举考试难度的增加。
这样的调整,也势必影响到各级学校尤其是国子学的课程设置和考试规则。
同时也应看到,科举的经学考试,虽然蒙古人、色目人与汉人、南人同样增加了《五经》的比重,但在科举和国学考试中占有重要地位的策试,却依然是时务策、经史策两歧分立,就更显其落后于形势。
吴师道时务源于经史的主张,正是要为推进策试制度的改革而张目。
由此出发,吴师道的国学策问,也往往是时务、经史交相设问。
一方面,在对蒙古、色目生员的策问中,以时务兼出经史。
如:
《书》曰:“无旷庶官,天工人其代之。”
谓不可阙人废事也。
《立政》有“三宅”
“三俊”
之目,则已用、未用言之,俊所以为宅之本也。
今天下之广,职官之众,取人之路不为狭矣。
而在廷之官,或尚有缺,诸道风纪之正使,大郡之牧守,往往虚焉,岂果无其人耶?抑艰其选而不轻畀耶?夫才不储则乏,不养则衰,失之于平时而索之于一旦,不可得也。
国家之于储养,未尝不加之意,且若何而储,若何而养,必有其道矣。
试一言之,可乎?[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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