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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饿,想喝海参小米粥。”
蒋炎武刚要回答,严箐箐猝然发难,她半坐起来,侧身将左手插|入泥土,手指探着泥石草根,她开了天眼,苏玉荷借力的根基她一目了然。
严箐箐开始豁命扯动那脐带般的东西。
苏玉荷在蛊母中挣扎,蛊母表面开始鼓包,这里凸,那里凹,苏玉荷在里面翻腾嚎叫,震得整个林子都在颤,七星灯火苗东倒西歪,小羽毛手里的灯也掉在了,油洒了一地,绿火苗在地面蔓延开,焚成了一片图腾。
蒋炎武也动了,不知哪来的力气,骨头都在绞磨,他把手伸进土里,伸到严箐箐的手掌旁边,一把攥住,“一起。”
那根绳从地底出来时,地壳都在颤,可比拟地震,也可比拟海啸。
绳子末端连着具东西,是具婴儿的骸骨,蜷着,骸骨的胸腔里嵌着根长钉,生了绿锈的,像是从某个老坟里的棺材板上拔下来的。
严菁菁把那具骸骨从土里捧出,放在七星灯中间。
火苗蹿高了一尺,每道裂纹照得门清,骸骨的嘴巴张着,又小又圆,像在喊,像在哭,像在叫妈妈。
苏玉荷的尖叫停了。
蛊母开始收缩,像被烤焦的皮,一点点往苏玉荷脸上缩。
苏玉荷的脸在变,五官开始移位,眼睛往两边跑,鼻子往下塌,像照一面砸碎的镜子。
严菁菁把那缕缠在手腕上的头发解下来,放在婴儿骸骨的胸腔里。
头发碰到骸骨的那一刻,嘴巴合上了,从齿缝里挤出一口淤气。
蒋炎武看明白了,这是在超度它。
蛊母终于松了桎梏。
苏玉荷从其中滑脱而出,像颗剥壳的荔枝,莹润剔透,愈见稀薄,旋即在七星灯的黄火下,烟一样散了。
众人吁了一口长气,他们其实看不见苏玉荷,唯有严箐箐与蒋炎武得以窥破。
落在旁人眼里,只见这两人又搂又抱,辗转翻滚,外加一只硕大无朋的粉胖子遮天蔽日,裹东裹西,缠缠绕绕。
若此时开了上帝视角,这场面委实荒唐,像部抽去了音效的恐怖默片,无声无息,透着滑稽,甚至可笑。
可严箐箐和蒋炎武身上的创痛千真万确。
两人每番扭动,皆是伤上加伤,都筛糠似的打摆不止。
严箐箐垂头看这长钉,拔还是不拔,此时拔,还是去医院拔,如果去医院拔,这一路定颇为难堪。
严箐箐犯难了。
第47章
47
严箐箐把蒋炎武扶起,两人面对面跪着,那长钉扎在彼此肩胛间,将两具身体串联成一座桥。
严箐箐伸手摸钉帽,铁器原本该冰凉,此刻却被热血焐烫了,像村里的烧火棍。
蒋炎武知道她要做什么,张嘴咬住她肩头的衣服,布料咬穿了,牙齿陷进肉里。
钉子从两个肩胛抽|出的那一刻,蒋炎武听见两声闷哼。
一声是他的,闷在喉咙里,又钝又重,一声是她的,从牙缝挤出,又细又尖。
余音在空气里颤着,铁器离开血肉时噗嗤一声,青叔和小妖忙上前,一个捂蒋炎武前胸,一个捂后背。
可血还是汹涌,顺着家居服的纹理把布料粘在皮肤上,成了第二层皮。
他抬头看严箐箐,她嘴唇上全是齿痕,她也在看他,两人目光凑一处,互相借光,撑着不灭。
像古时纸糊的大灯笼,遇着阴雨,架子要散不散,纸皮要烂不烂。
他把额头抵上她额头,一个滚烫,一个冰凉,天眼在他后脖缓缓闭合,花败一般,片片凋谢,最后缩成一个点,隐于皮肉之下。
就在天眼将阖未阖之际,蒋炎武忽然有了思绪,法术是用严箐箐的血肉替他重新长出那根被咬断的筋,她用了萨满的锁魂,或多或少将自己的命系在他的命上,一根红线,两头都拴,她还用了唤灵,把自己的魂喊进他的魂里,最后用七星灯,把自己的气续进他的气中。
她把自己拆成了零件,一件件地往他身上补。
这原本都是蒋炎武的认知盲区,可现在却能知其名称,知其作用,想来是血通了气通了,这便是死死相搂的意义。
蒋炎武能感受到严箐箐的睫毛在他颧骨上扫,蝴蝶展翅般轻悠悠,也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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