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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照相馆时，池婷婷把旧照片原件夹进年糖铁盒里。
铁盒外面印着金色花纹，任谁打开都只会以为里面是过年送礼的甜食。
她走进街上的红纸和年货声里，手臂却把那只铁盒抱得很紧。
宝安楼方向传来鞭炮试响，有小孩被吓得笑出声。
池婷婷停了一下，回头看照相馆的灯。
叶织晴站在玻璃门后，隔着反光朝她挥手。
池婷婷没有挥回去，只把铁盒往怀里收了收。
她想，活着的人也许真的不是旧账的替代品。
活着的人会撒娇，会顶嘴，会把危险的照片藏进自己熟悉的暗房里，然后笑着告诉她：我不是会碎的东西。
叶织晴没有立刻谈照片。
她先把池婷婷按到椅子上，拿了条干净毛巾让她擦手。
池婷婷嫌麻烦，说自己又不是来拍婚照。
叶织晴便慢悠悠回她：“你要是来拍婚照，我就不会让你穿这件外套。
太冷，不显腰。”
池婷婷差点被栗子噎到：“叶织晴。”
“嗯？”
“你现在越来越不怕我。”
叶织晴把温水杯放到她手边，笑得很温和：“我什么时候怕过你？我只是以前装得比较给你面子。”
这话若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池婷婷能当场刺回去。
可叶织晴说得太自然，像在说相纸要避光、药水要换新。
池婷婷只能低头喝水，把嘴角那点压不住的弧度藏进杯沿。
照相馆外头有人取全家福。
男人抱着小孩，女人穿新买的红毛衣，老人坐在中间，手里攥着一封利是。
叶织晴出去招呼，语气耐心，教小孩不要眨眼，教老人把背坐直。
池婷婷隔着暗房门帘看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从来没拍过这样一张照片。
陈启家不缺相机，却没人觉得他们这些被捡回来的孩子需要留下什么合家欢。
宋新一没有，宋雨没有，她也没有。
她们有的是账页、名册、欠条和几张不能让外人看的旧照。
人活在纸里，常常不像人。
叶织晴送走客人回来，看见池婷婷盯着样片墙，便问：“想拍？”
池婷婷立刻说：“不想。”
“我还没说拍什么。”
“什么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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