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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后的影像里,他在电影银幕上看到了自己一直在追求的幸福(美满的家庭、妻子和两个孩子),但他却报以困惑,一边挠着头,仿佛在说,“这就是我想要的东西吗?”
基顿也穿越了自己的银幕和角色向我们发问:“那你呢?你想要什么东西?”
萧伯纳认为人生有两大悲剧:“一种是失去内心渴望的东西,另一种则是得到它。”
喜剧的结局往往可以感知到这种真相,所以它会试着呈现其他的欲望,以便为这些悲剧之外的可能性留出空间。
图17巴斯特·基顿,《福尔摩斯二世》
萧伯纳自己在创作《卖花女》(Pygmalion,1912)的结尾时遇到的困难,集中、深化了这个关于终场与喜剧的核心问题:“满足”
究竟意味着什么?它是一个目的地,还是一种副作用?在奥维德(Ovid)的作品里,皮格马利翁(Pygmalion)用象牙雕刻了伽拉忒亚(Galatea)的塑像,随后便与她结婚。
但在萧伯纳这部戏剧的结局里,伊丽莎(Eliza)拒绝为希金斯(Higgins)做事,她故自出门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台词:“我无法想象,要是没有我的话,你又会变成怎样。”
萧伯纳还为这部戏剧写了一篇文章,质询了许多假设伊丽莎还会回归的论点。
他还嘲笑了那些“仍然受困于‘幸福结局’的人,他们总想用这种套路搞砸所有的故事”
。
当然,最初的观众报告也宣称“她最终同意回来”
,后来的电影版本以及百老汇音乐剧《窈窕淑女》(MyFairLady,1956)中,也采用了这种相对温和的版本。
萧伯纳的另一版结局,为他的这部喜剧添加了一种更微妙的意味。
在1920年那版上演于奥德乌奇剧院(AldwychTheatre)的《卖花女》中,希金斯在望着伊丽莎离开的时候惊呼:“伽拉忒亚!”
在一封写给女演员的信中,萧伯纳为这个词语添加了注释:“(意为这尊雕像终于复活了)……这样一来,他就说出了最后的一句话;你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这最后一句话足以证明,伊丽莎的复活并不等于回家安居。
而在萧伯纳其中一版电影剧本的结局中,当希金斯被问起有何不妥的时候,他说:“没有,没什么不妥的。
这是个幸福的结局,也是个幸福的开始。”
无论在这个结局还是其他作品中,喜剧不会被看作目的本身,它是达成其他目的的一种手段。
在这种模式里,“幸福”
被理解成一种暗示未竟事业的方式。
评论家T.G.A.纳尔逊(T.G.A.Nelson)认为,“喜剧存在两种相互矛盾的本质倾向,也就是大笑的冲动以及达成和谐的运动”
。
在他看来,这两种趋势在喜剧实践中最显著的表现,就是“向前移动的情节(一般通往婚姻)以及向后拉动的对话(嘲笑婚姻)之间存在的张力”
。
这种论点非常有帮助,但许多喜剧都找到了某种方法,能够在同一个结局里融合这两种倾向。
《卖花女》的最后时刻既洋溢着和谐,也充斥着笑声:“希金斯:她要嫁给弗雷迪(Freddy)啦!
哈哈!
弗雷迪!
弗雷迪!
!
哈哈哈哈哈哈!
!
!
!
!
(戏剧结束时,他仍在放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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